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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中国道家的『绿色经典』

——《淮南子》绿色生态哲学的历史价值

时间:2020-04-23 09:34:00

  高旭

  诞生于江淮大地的《淮南子》,既是一部中国思想文化史上的“绝代奇书”,也是一部充分展示中国道家自然生态哲学的“绿色经典”。《淮南子》一书二十一篇,从始至终都体现出敬畏自然、推崇绿色的社会发展理念,将绿色生态内涵视为统治者治国理政的应有之义,以此追求实现一种“天人合一”的道家理想之“治”。这种丰富深厚的绿色生态哲学意蕴,赋予《淮南子》别样的思想魅力,使之成为现代人类社会走向全面生态文明发展过程中十分值得借鉴的历史资源。

  《淮南子》以道家“天人合一”理念为核心,着眼于崇尚绿色生态、发展绿色生态、保护绿色生态以及美化绿色生态等四个方面,系统阐发出自身独具汉代黄老特色的绿色生态哲学。《淮南子》对绿色生态的深刻认识,集中反映出道家自然主义的理论特质及精神,可谓是汉代道家最有代表性的绿色发展宣言书。

  “崇尚绿色生态”是《淮南子》绿色生态哲学的逻辑起点。作为全书的道家哲学纲要,《原道》开篇即表达出对绿色生态的肯定与亲近,认为“泰古二皇”时期的治世发展是“其德优天地而和阴阳,节四时而调五行,呴谕覆育,万物群生,润于草木,浸于金石,禽兽硕大,豪润泽,羽翼奋也,角觡生也”的理想状态。在《原道》而言,“万物群生,润于草木”是道家所憧憬的理想治世的应然表现,这种“自然”是人与草木禽兽和谐相处的绿色发展结果。《俶真》更是认为宇宙生成过程中也蕴含有显著的绿色生态内涵:“有有者,言万物掺落,根茎枝叶,青葱苓茏,萑蔰炫煌,蠉飞蠕动,蚑行哙息,可切循把握而有数量”,将道家绿色生态论与宇宙生成论紧密结合起来,让前者具有更为坚实的理论基础。尊重自然,崇尚绿色,视绿色生态的实现为理想社会发展的重要表现,这让《淮南子》论“治”具有丰富的自然哲学蕴涵,能够从道家“万物平等”“万物一体”的恢宏视野出发,深刻思考与探寻人类社会和自然界“绿色共存”的和谐发展之道。

  “发展绿色生态”是《淮南子》绿色生态哲学的实践诉求。《淮南子》一方面崇尚绿色生态的自然发展,另一方面也强调人类社会对绿色生态所具有的能动作用及影响。《时则》着眼于一年四季的自然变化,要求人们在不同的时节里广泛种植各种树木,如孟春“树杨”、孟夏“树桃”、孟秋“树楝”、孟冬“树檀”等。《时则》还提出统治者应该“制度阴阳”,以“天为绳,地为准,春为规,夏为衡,秋为矩,冬为权”,由此推动国家发展与自然规律相一致,实现“勃勃阳阳,唯德是行,养长化育,万物蕃昌,以成五谷,以实封疆”的理想状态。《主术》进一步认为统治者在绿色生态发展上能够大有作为:“是故人君者,上因天时,下尽地财,中用人力,是以群生遂长,五谷蕃殖……以时种树,务修田畴,滋植桑麻……丘陵阪险不生五谷者,以树竹木”。在其看来,这种积极有为的发展措施,既有利于绿色生态的实现,也有利于农业生产的发展,能够“以为民资”,为广大民众提供重要的衣食保障,使之得以在“春伐枯槁,夏取果蓏,秋畜疏食,冬伐薪蒸”中“生无乏用,死无转尸”。发展绿色生态,利用绿色生态,让《淮南子》绿色生态哲学具有鲜明的实践取向,并没有局限于空洞的理论思考。

  “保护绿色生态”是《淮南子》绿色生态哲学的进步主张。《淮南子》在政治思想上坚决反对破坏绿色生态的消极发展,不仅在《时则》中反复申明:“禁伐木,毋覆巢,杀胎夭,毋麛毋卵”“毋竭川泽,毋漉陂池,毋焚山林”“禁野虞,毋伐桑柘”“毋兴土功,毋伐大树”“树木方盛,勿敢斩伐”,而且在《览冥》《本经》里对统治者因暴政乱为造成的绿色生态灾难进行严厉批判:“逮至夏桀之时……飞鸟铩翼,走兽废脚,山无峻干,泽无洼水……田无立禾,路无莎薠”“逮至衰世……构木为台,焚林而田,竭泽而渔”。基于破坏绿色生态的历史教训,《本经》将保护绿色生态上升到统治者理应具有的治国理念的高度来对待,提出:“霸者,则四时”,而“四时者,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取予有节,出入有时,开阖张歙,不失其叙”,认为贤明有为之君必须遵循客观自然规律,积极保护绿色生态,而非相反。

  “美化绿色生态”是《淮南子》绿色生态哲学的审美意蕴。《淮南子》继承先秦道家以“自然”为美的审美理念,对绿色生态发展寄予审美化的人文情怀。《兵略》中云:“古得道者,静而法天地,动而顺日月,喜怒而合四时……下至介鳞,上及毛羽,条修叶贯,万物百族,由本至末,莫不有序……浸乎金石,润乎草木,宇中六合,振豪之末,莫不顺比”,从中可见,《淮南子》对绿色生态的认识既有着道家“道”论的哲学观照,也体现出道家自然主义的审美意识,将“莫不有序”“莫不顺比”视为绿色生态和谐之美的理想体现。《淮南子》一书论及绿色生态发展时,始终显露出这种美化绿色生态,推崇整体和谐之美的理论倾向。

  对绿色生态的崇尚、发展、保护与美化,让《淮南子》成为中国思想文化史上一部不可多得的“绿色经典”,也让它继先秦老庄之后,进一步丰富充实了中国道家绿色生态哲学的理论资源。当我们从现代生态文明发展的视野出发,重新回顾与反思《淮南子》所留下的这笔宝贵思想遗产时,无论是对其崇尚与发展绿色生态的基本主张,还是对其保护和美化绿色生态的进步理念,都会心生温情的礼敬之意,不由感佩中国古代前贤所具有的智慧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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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淮南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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