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冬时节,天气预报第二次寒潮将袭。然而,12月1日下午的滨湖依旧暖阳拂面,寒意未觉。下午四点,从滨湖森林公园附近走到湖边,径直可奔渡江战役纪念馆前的防波堤。堤上北端有个电动门,路口停着几辆观光车。我对爱人说,这就到了网民热议而又纷至沓来的“咏芳堤”了。
我熟悉这里的湖光水色与岁月变迁,清楚地记得,原来下湖上路是要翻爬护栏的,南北防波堤之间有两个豁口且不连通,市民只能从北或从南各走一小段并折回。现在联为一体,可一路健行沿途观光,市民多了亲湖的去处,岂不快哉?因此,一开放便游人如织。先前一直想来又怕人多,故选了游客较少的工作日来走一走,且当个“局外人”作次“静观察”。
现今联起来的防波堤有9.22公里长。爱人一听要走18里路,略显犹豫。我说,咦,十八里长堤,十八相送,多有意境,哪怕走一小段也很有惬意。一旁的游览车驾驶员兼导游小李说,时间不早了,观光车来回一趟就要五十分钟。那我们只得乘车了。一问票价,每人来回30元,感觉不贵。小李贴心地说,只要时间允许,我可在你们想看的点停下来,让你们打卡。于是,我们欣然上车。
此时,太阳渐欲下山,慢慢成了一个小火球。坐在车上,只见左首的湖面烟波浩淼,一望无际,犹如一面大的明镜,正在反射着些许霞光。今日中庙水位8.988米,目测防波堤比湖面要高出1米左右。防波堤宽4-5 米,原先是长满杂草的巡查步道,现在则被清理建成青石板路。青石板不怕水浸,整洁而坚实。

观光车一路南行,映入眼帘的左边的大湖波光粼粼、右边的子湖波澜不惊,除了水还是水,这不免让爱人生疑:两边都是水,这有什么好看的?我说,不急,前面有风景,中间有故事。一路前行,一会便看到路中一座小桥。只见这座小桥有近百米(96米)长,弧度并不大——标准跨径15米,桥宽5一6米。观光车很轻松地一上而过。

“下车,故事来了。”我们停在桥边,往路的外侧看,只见内外两水相连,并且一股股内水翻滚着,由西向东流入湖面——两边水势有落差,内水向外自动流。
“故事?怎么会有?”爱人疑惑地问。我详细讲述了原委:原来,滨湖新区规划建设后,为了城市防洪的需要,合肥市实施了巢湖防洪治理工程等,逐步构建起环湖北路—防浪林台—防波堤(生态岛)环湖防洪体系。其中防浪林台和防波堤(生态岛)共同发挥挡浪、消浪作用,有效降低了1.5米左右的风浪爬高,使本段环湖北路堤顶高程控制在15.0米。既满足了100年一遇的防洪标准,又降低了防波堤高,增加了亲水性,还起到了拦藻、导藻作用。由此,滨湖防洪工程体系基本建成,生态型巢湖长堤的建设目标基本实现。

但问题随之而生,由于长堤前的防波堤的建设,客观上部分时段、区域阻隔了水面,使得2017年上半年环保督察后认为“违规侵占湖面”。对此,如何整改?“是拆还是留? ”成了大问题。拆,固然还了水面,但拆后不仅影响城市防洪,而且每年夏季的蓝藻水华会直扑渡江战役纪念馆等前。因此,不拆自有道理。再说,汛期洪水一上来,防波堤就沉入水中,内外水面自然就浑然一体,也就无侵占水面的问题。经过论证并批准,整改措施是:维持原有设施不变,但在原堤选择两处扒开,新建两个溢流豁口。每个豁口长30米,标高10米,比堤顶高程10.5米降了0.5米。这样,保证了水面联通。问题迎刃而解,皆大欢喜。
“原来如此。”爱人大赞这一实事求是的整改措施。“那现在怎么又修复成这样了呢?”爱人不禁问道。
“事出有因。一切问题又因水而生。”我答道。2020年巢湖流域遭遇特大洪水,滨湖新区渡江战役纪念馆附近防洪大堤虽然经受住了考验,但迎水侧的防波堤与生态岛淹没于水中,时间长达 2个月,岸线受到了严重冲击,造成防波堤损毁、生态岛淘蚀、河口底泥淤积、防浪林死亡等水毁问题,既影响滨湖新区的防洪工程体系安全,又影响植物生长和蓝藻防控,亟需对水毁工程进行修复。
为此,市和区按照“原线型不动,宽度基本不变;受水毁部分需恢复原宽度;现有植被基本不动并适当恢复;铺装基本不动,损毁处使用青石修补”的原则,对这一工程进行了必要的修复。 只是在此基础上,略加完善了以下内容:维持水系栈道,改善水系连通;科学合理增加座椅、公厕等便民设施数量。
由此,在原溢流堰豁口上各架了一座小桥。这样,既保证了原有的水系流动,对整个环境并未有什么新的影响;同时更将整个防波堤联为一体,成为一年有三季可浮出水面的长堤,方便市民一路畅行,沿堤漫步、健走。顺水推舟、水到渠成的结果是,如今,这堤成了“会呼吸”的堤——水涨则隐,水落则现。
一路车游,但见路的内侧仍有一些2米多高的芦苇在微风中摇曳,还有一些新栽的柳树、美人蕉等都是成活状,格桑花还有一些小花挂在衰垂的叶子上。小李说,“格桑花花期已过。明年春节一过,我们就撒花种,三四月路两边都会是盛开的格桑花。”
言谈之中,又见沿堤散建了一些休息石凳、石椅,既造型简洁、新潮,又耐水淹;还有几个卫生间。“那都是临时的,大水一上来就搬走。”小李介绍说。

“好。”我说,“这里的一切设施都是湖汐式的。”“是的,”小李说,“这都是为了适应水的进退。我们这个堤,今年是4月27日试开放、运营的,5月1日正式对外开放。水来了,6月15日闭园;水退了,9月28日又开园。水大就关,水退就开。我们这个堤是在与水捉迷藏,一年中半隐半现,这在全国恐怕也少见吧。”
“是这个情况。”我回应道。“也就是说,防波堤一年少说要有1-2个月淹在水中,它本质上还属于挡浪、消浪、拦藻、导藻之堤,属于弹性可控的活水之堤、季节之堤。因此,换一句话说,在现有生态环保条件下,就现状而言,它也就不可能与西湖的白堤、苏堤相提并论了。因为,白堤、苏堤是常年横卧在水之上的。”
“那我们不能建成白堤、苏堤式的吗?”爱人反问,“苏堤白堤柳如烟,天竺飞来月正圆。多美! 市民意见可强烈啦。”“这又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原点了。”我说,“如果要这样做,势必要将防波堤加高4-5米。这样一来,湖中形成一道高墙,站在岸上草原等处看,就会影响视觉观感;同时会否影响汛期内外水面连通,减少巢湖防洪库容,形成内外水面永久分割等,也就成了一个大问题,必须慎重对待。正因为此,据了解,在这一轮水毁修复时,就紧紧扣住堤顶高程不超5年一遇的防洪水位标准。” “5年一遇?还真少听到。”爱人说。“是的,”我解释道,“巢湖多年平均水位 8.37 米,警戒水位为 10.5 米;5年一遇洪水位 10.9米, 10 年一遇 11.6 米;防波堤顶高程10.5米。也就是说,防波堤低于5年一遇洪水位。当汛期发生超警洪水时,防波堤是在水下的;其他季节,一般露出水面,并维持内外水面连通。这样的设计建设体现了对洪水的敬畏,体现了对生态的敬重,也体现了对环保督察整改的承诺。”
一路车游,很快便到丙子河口。向左一望,堤边有众多静默的拦藻处藻设施。再往前,堤路到头了;向西一拐,便是丙子河口——终点站到了。这倒令我有些失望。我本以为,防波堤是以此为中点,一直再向南至派河口的。这样,可形成一个更大的环,可看更多的风景,如前几年引种的中山杉、引江济淮北上的主入口、漂亮的兀形派河大桥等。现在要去那儿,只得上岸穿行了。 天已擦黑,原路返回,滨湖的摩天大楼、居民楼的灯光渐次点亮,虽有霓虹闪烁但不很规整,看不出有什么灯光设计,更无灯光秀;光度也不够,只有融创乐园摩天轮光亮显眼。 “滨湖应进一步亮化啊,可像天鹅湖那样搞灯光秀。”爱人说,“游客坐船夜游滨湖,或在长堤上漫步,那一定美丽壮观!”
“是的。应该会有的。”我答,“说不定,未来有一年,会将央视科创晚会大舞台搬到这儿呢。” 归途向北,天色愈暗,湖面归于沉静。正是“家住滨湖烟水间,长堤逐浪似浮莲。半隐半现随浪去,留得清风伴客闲。”此时,我们又议起防波堤的名字。“名不正则言不顺,”爱人说,“该给防波堤取个名字吧?”
“不好取。”我揣测道,“首先是要报个户口,现在看来上下认同了,十八里长堤逐水而来。
再则取名,意见还不好统一。因为它半隐半现,若叫咏芳堤,芳香有几个月闻不到,名实不太符;若叫防波堤,又太专业了……未来,不妨来个网上投票,让市民集体选定。或许,十八里长堤也可是候选名之一。”(王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