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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云山 道的膜拜

时间:2017-03-03 08:24:59

  2005春乘兴到四大道教圣地之一的徽州齐云山半日览尽山上风光岁月,个中得失光阴定夺引人嗟叹唏嘘。齐云山没有龙虎山之渊源续存,没有青城山之烟火鼎盛,没有武当山之玄秘让人高山仰止,齐云山残垣断壁,青山秀色仍在,人文古迹凋零。齐云山虽与龙虎山、青城山、武当山齐名,贵为道教四大仙山,却随时光流逝真正的归隐山林了,更何况叫嚷的世俗世界中的纷扰就在眼前,有闻名暇迩的黄山奇峰云雾作邻,有怀旧古朴声名远播的宏村西递的世界文化遗产光环相连,齐云山默然不争,冷静,冷清而清雅的坐落在游人如潮的两大旺地的僻静区等待漏网之鱼或个性漫无边际的鱼的到来。我是其中一个。

  乾隆帝称之为“天下无双胜景,江南第一名山”多少有些宠爱偏颇了,齐云山不以山高托名,不以峰异作样。九曲环绕的清澈透明的小河弯弯,天造地设般的以八卦太极图形于山麓下的八卦村间不动声色的流淌不息,宠辱不惊!小河悠长缠绵,是绸缎于方外飞仙之身,是柳眉轻卧美目。天色放晴,山峦轮廓清晰,若远若近。

  道家的遍寻仙山,直接培育和触动了中国人几千年的大好山河情怀,从地理学的览胜与游踪,到祖国医学的草木实践,到博大浩瀚的诗情才意,到大历史的风风雨雨,道家的行为与准则无处不在影响时代的情趣与价值取向。道家的哲学思想从基屋的贩夫走卒到士大夫阶层都具深刻的示范和指导性,从民间的冷暖祈福信仰到士大夫阶层的养身韬光之术无不体现道家的无为无所不为的高深境界与广泛社会价值根基。道家思想没有儒家的繁缛琐细,没有佛家的唯唯诺诺,道家的姿态几千年是飘逸的,是超脱的,是在冥想与现实间的集体升华。道家的思想和准则是中国社会最原始的宗教思想与哲学思辩滥觞,纵观道家与后续的道教从根本层面建构起中华民族的文化思想脉络与千载的延续。道家与世无争无为而冶,道教引人超然而抽身于世外。正因为红尘多留恋,超然在物质琳琅面前常是不堪一击,所以道家与道教的哲学命题与宗教号召更具魅力引人向往。

  齐云山,水清木秀于林,疏朗有致,石阶沿坡缓上。峰岩多有旧人诗作与书法作品镌雕于岩上,犹如时光长廊,有旧时得道高人在此娓娓道来,让人驻足赏析一步一叹抑扬顿挫由不知所云到蒙蒙胧胧。据传这山上鼎盛时宫观巍峨辉煌,场面很大,信众络绎不绝于山涧。而今山上的道徒主要于山上原住民为主,兼务农采办山货,真正修行的不多了,见了一二位长者,都在七八十高龄了,虽不是鹤发童颜,但却神精硬朗,步履平稳。山不在高,有仙则灵,这句放在齐云山非常合适,这里没有高峰入云,没有物质化的完美建筑,只有一些凋零的残墙断柱及修复得不是很高明的几座相对完整的宫观了!但仙山的气节却在骨子里,山风拂面,层林摇曳似白发道长长须飘逸,人混迹于山林竟沾仙气,禁不住深吸鲜氧,便觉通体玲珑舒坦,放眼而开,视界远比世界大,山上片刻顿悟胜过山下百日经历。齐云山似一本见证世事的古籍孤本,虽有残页不全,纸张己被浸染变色,但遍览其史实脉络清晰,前世今生在字里行间跃然而动,让人目不暇接,体会之心,体察之情,道的盛衰荣辱竟如古物陈香,让人爱不释手了。

  拾阶而上,一条如肠的小山道由山门蜿蜒的在山坳以伸懒腰的姿势向上伸张开。其间一条颇有风情的小街,一些旧迹,一些后人修缮的亭榭就不谈也罢了。但在路间一个茶铺却找到此行的最好的乐趣,这间似乎无名的茶铺兼营工艺纪念品,在一个小山峰上,居高临风别有情趣,几张稀松的椅子模竖放着,懒懒散散,一地的瓜子皮和一大段扯不完的家常还在继续着。此时正是正午后了,阳光也温柔妩媚起来了,配合着山风与绿荫搅拌在一起发酵,竟有一种不想下山的念头了,此情此景熏人陶醉,乐不思返了。这间茶铺的老板娘是当地培养的导游,此行上山就由他陪同讲解,其说词有书本语汇间杂山村口语实在有趣,她还带我们过他家私宅抄近路参观所谓的恐龙蛋化石,由村妇讲解起科普知识倒是生动活泼。男当家的坐店服务,一幅自得其乐的模样在店口迎来送往,没有疲态偶有笑容布满脸上,哪是因为售出了一件价格不菲的古物或工艺品了。这山上的夫妇生活和这间不成样子的茶铺生意却这样和谐有序,虽不是神仙眷侣,也过着世上的赛神仙的平常生活。其妇不施粉黛,其夫不戴名牌,怡然自得住在山上逍遥快活。当然这是我这个游人心目中一厢情愿向往却又不能实现的快活,这对夫妇也不一定认为这就是快活和满足了。这世上本无标准,只是生活轨迹有别罢了!这或许就是道的奥妙境界吧。

  在茶铺坐下,和老板攀谈起来了,聊山上的往昔,说当下的山上生活,其间购置了一尊青石雕的龟身龙头的神龟一个更讨得了老板的欢心了,奉上了免费的茶水,哪种标榜山上的无污染的野茶。清茶入口生香,身子也软了下来靠在椅子上懒得动了。在聊天过程中注意到一长者,外容端庄和蔼,其言谈平和朴实。长者坐在沿山崖的一侧,一杯清茶,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超然的姿态与身后临风大树相映成趣。长者言谈舒缓安祥,似无所事事又无事不洞悉,一席话后方知他竟是当地的道教协会退位的会长,如今无职一身轻倒可随兴挥洒时光了。和他聊起山上的道家渊源如数家珍,对目前的山上的道教振兴有期许同时透出平淡置之的怀柔态度,不张不萎,进退如风来出由它罢。这似乎暗合了哲学意义上的道的意旨,但又与宗教的道对环境的苛求有所距离了。道家的仙山栖居及其独特的审美情趣催生上千年的中华山水视界,其自然的,人文的,宗教的,历史的间杂其中相辅相成若奇芭炫烂,似青松傲然。这茶铺或许是道的点化,这随性的人和自然的山与风与阳光是道的道具了,在此无声无息的上演一幕无意识的与道面对面了。

  记得重庆老君洞在石壁上有一前高深道人留下的一段话:你总要下山去,走遍天涯枉费心。这是暗示?还是警示?实难以市场角度来揣测了。在这山梁上的一间潦草的泼墨似的少了勾画的茶铺中,一些山上的生意人,一些解脱高深的人,一些远到而来的游人坐在一起,说话时续时断,但情绪一直跟进不曾消退,这大的氛围渲染与事物的铺陈如流淌的不可捉摸的时间样似停滞,似快跑,似慢步,似喘息……。在齐云山不曾完整细致的观看完所有的景点,但这山的平实却让人留恋,没有黄山的盛名之下的游客怨声载道,没有西递宏村本不大的地方的熙熙攘攘,如布衣素裹,清爽朗朗。

  下山是这个世界的命题。夕阳含羞倦鸟归林,望着下山的弯弯的山径也觉亲切了,这山上的日子我是无福长期消受了,是悲?是乐?祈道给我启示了。

来源:安徽文化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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