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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古论今话珠城
2008年12月31日10时45分   来源: 中安在线 作者:汪耕汉

  采珠之地和蚌埠由来位于淮河之滨的新兴城市——蚌埠,如果从1913年首建安徽“督军府”算起,至今不过70年的光景,但是在这块土地上却有着人类活动的悠久历史……在蚌埠南郊的“钓鱼台”和西郊的“梅骨堆”古遗址发现的石镰、石斧、鬲足、陶片、鹿角化石、蚌壳、陶纺轮、陶碗等,这些新石器时代的文物,有力地证明,蚌埠地区的人类在数千年前,已经过着农耕渔猎的氏族生活了。据《凤阳府志》记载,蚌埠乃“古采珠之地”。公元前21世纪,洪水为害,大禹劈山治水,经怀远涂山,与涂山氏为婚。后又大会诸侯于涂山,斩防风氏以振神威,奏韶乐以示帝贵。各氏族无不来朝,各部落无不进贡。我国第一部记载上古事件的文集《尚书·禹贡篇》中就写道:“泗滨浮罄,淮夷嫔珠”。意思是说,泗水附近(指灵璧县)产一种青石,可以雕琢石罄,发出清脆声音;淮夷,是指古代居住在淮河中下游的氏族;嫔系蚌的别名,此蚌出珠。可见,河蚌早在上古时代,就是这一地区人们捕食的美味。这时,人们已经知道取蚌采珠了。盛产河蚌的河滨小山,被称为“蚌山”。关于蚌山和珍珠,在民间还流传着一些优美动听的故事。据考,古时“步”和“埠”通假,船舶聚集之处曰步头,亦曰埠头。“蚌步”首先是渔者定的地名,渐被四邻的人们传称起来,后来因经济发展等因素,“蚌埠”的称谓也就约定俗成了。这就是“蚌埠”名称的由来。

  从军事要冲到集市初成东邻尧舜时的钟离国(今临淮关)、西靠唐虞称帝时的涂山国(今怀远涂山一带)的蚌埠地区,自古以来就是争战之地。横贯蚌埠的淮河,系古“四渎”(黄河、长江、淮河、济水)之一。淮河地区的氏族,被中原地带称为“淮夷”或“东夷”。据范文澜编著的《中国通史》记载,商代末期,纣王不惜千里征伐淮夷,并虏去大批“淮夷”编入他的军队,当他回到他的都城庆贺胜利的时候,遭到了周武王的袭击,同时发生了淮夷氏族的奴隶倒戈以战的事件,使商纣王落得身死国亡的下场。正是所谓“纣克东夷,而殒其身”。西周时期,东夷(淮夷、徐夷)仍是周王朝初期用兵的主要对象。春秋战国到秦汉,徐淮地区的战争,此起彼伏,淮河中下游常有大军渡河,兵马驰骋。《凤阳府志》记载,三国时期,曹操驻兵于蚌埠东郊曹山,鲁肃屯兵于东南郊的鲁山。唐代,锥子山麓不仅是驿道,而且山下的“水馆”已成迁客骚人游览吟诵之地了。《凤阳府志》中尚记有唐代诗人张祜的吟水馆诗七律一首。传说北宋穆桂英攻打寿春时,曾在东郊锥子山驻军,留有帅旗架遗迹。南宋高宗赵构,曾把御书珍藏于锥子山栖岩寺后的石屋之中。《凤阳府志》云:白石山(即锥子山)白石寺,古号栖岩寺,“寺有石屋,宋高宗藏御书于此”。朱元璋濠州起兵后,其义子朱沐英曾在锥子山练兵。朱元璋登基以后,洪武年间栖岩寺得以重修,规模宏伟,成了凤阳龙兴寺的下院。古称粉团洲的长淮卫,是淮河上下数百里的航运管理机构所在地。中都城兴建之后,长淮卫是中都城的后卫,有军镇守。以长淮卫为中心,蚌埠的王家营、高家营、柳树营……都有驻兵。朱元璋叔父一家,合葬于长淮卫,称“十王四妃墓”。此后,蚌埠这个明朝凤阳府西北的边陲小集,逐步兴盛。南徐州通往凤阳府的大路经此,淮河即设有渡口。十九世纪中期,淮阴板浦所产“淮盐”,经淮河渡口集散于此。同时,在蚌埠先后兴建了魁星阁、文昌阁、东岳庙等庙宇。此时,有更多的人迁居于此,蚌埠就此形成较繁荣的集镇。据《凤阳府志》记载,太平天国时期,在蚌埠发生的金圩子农民的武装抗清斗争和太平军多次与清军的激战,使一度繁荣的蚌埠毁于兵燹,今日锥子山的银杏(白果)老树还残留着当年兵火的灼痕。自此,市集便转向河北的小蚌埠了。

  “三县司”与“七户半”当年淮河北的小蚌埠,正街属于凤阳,出正街往西归怀远,向东则为灵璧所辖。有“鸡鸣狗叫听三县”之说。为便于治安管理,清末,凤、怀、灵在这里联合组织了一个行政管理机构——三县司。寿州镇台衙门派了一个小小的武官“副爷”,带领十多名兵丁,在此驻守。这就是蚌埠当时的军事、政治中心。这时,淮河南岸的“老蚌埠”,只有一条不足50米长的土街(即老大街)。街上有几家小饭铺和茶棚子,为凤、怀间过往客商供应一点稀饭、馍馍。除一般小菜外,鲜鱼和清炖河膘肉(即河蚌)是必上桌的。每十天三个集,赶集的人,除了农民卖粮买油盐,渔民卖鱼蚌买米面外,也时有三、五闲人到茶棚里泡一壶“满天星”(茶叶沫子),买二两“蚂蚱腿”(黄烟),围在一起聊天。此时蚌埠的辖区,东到马村沟,西到席家沟,南至戴家塘,北至小蚌埠,相传只有七户半是蚌埠族居的老户。后来,“七户半”被讹为七家半。其实“七户半”并非七家半。当时居民多以务农为主,聚族而居,如高家营、王家营、蒋家岗、朱家岗、席家沟、施家洼及靠近集镇的陆家和回民李姓者。另外,还有散居的少数渔民和小贩。总数不满500户。为了适应凤阳县衙门的派款,和筹集每年一度的春季东岳庙会经费的需要,地方上问事的人,以族居划分,把河南大姓老户分为七户半,另有散居者为两户半,凑成十户全数。这就是“七户半”的由来。

  铁路通车和首建督府接通沪宁线和京奉线的南北干道津浦铁路,1908年开工兴筑,南段从浦口到峄县韩庄的工程,由英国承包。工程指挥部就设在蚌埠,工程师包恩。蚌埠工段的建桥筑路工程开始后,这宁静的小集镇开始热闹起来了。天津、唐山等地来的1000余名铁路技工,皖北各灾区招来的2万多名筑路民工,沿老大街和工地附近搭起了简陋的工棚,他们成了老蚌埠的新居民。市面上除了小饭铺、茶棚外,剃头店、洗澡堂、杂货铺等也相继出现,他们是蚌埠商业的老户。1911年年底,津浦铁路全线通车(淮河大桥1911年5月竣工,10月津浦路南段通车),蚌埠这个古代采珠的小渔村,一跃而为南北通衢、水陆枢纽。这颗淮畔明珠的历史,从此翻开了新的一页。1911年12月,袁家声、杨穗九、岳相如率淮上军在南山阻击张勋辫子军之后,即扎营于蚌,其所属各旅都在蚌埠设立了办事处。淮上军并以蚌埠为中心,在皖北各县设立了财政局,恢复清末各种捐税。淮上军的领导人王龙亭、袁家声等,还在蚌埠开办了“敬业转运公司”,成为蚌埠最早的转运公司。1913年,倪嗣冲受命于袁世凯,任皖北清乡督办,进驻蚌埠。继而任安徽督军,正式设“安徽督军公署”于蚌埠,并在火车站西北建造了“督军公署”(民间称将军府),同时于小南山一带设立营房、讲武堂、长江巡阅公署、炮兵学校,又把三个分团的兵力扩充为五个混成旅,经常留守蚌埠的就有二三个旅。此后,恢复了清末的“厘金税”,在蚌埠设立了凤阳关(安徽省厘金税的总机构),总办倪道。原在正阳关、宿县的两个“淮盐引岸”(淮盐运销机构)也移至蚌埠,成立了淮盐工务处,倪道兼总办,还设立官盐店。从此,蚌埠这个“私盐”集散地,便成为皖北、豫东数十县的“官盐”集散地了。倪氏强占了周玉山的烈山煤矿后,在蚌埠顺河街(现已无存)开了普益烈山煤矿公司。由于水陆交通的便利和官僚机构的设立,工商业和服务行业很快地发展起来。继1912年华昌街苏姓开办的“第一泉”澡堂后,二马路中段又出现了“交通旅社”和华昌街西头的“第一楼”两家最大最早的旅馆。1914年,继“敬业转运公司”之后,在二马路西头,出现了孙毓筠开办的第一家“利兴转运公司”,在二马路、老大街出现了几家河南人开办的国产草帽店,德商在火车站西北和华昌街芝麻巷盖了堆栈,专门收购鸡蛋和芝麻。不久将军府西侧小巷内,设立了电报局。淮河畔建立了水文站。同年,在蚌埠设立了有谦银号、中国银行、交通银行等金融机构。1916年,民安医院院长朱献廷,在将军府北面,办了螺钿纽扣厂。天津人李培三,在天桥西开了个亨利翻砂厂。同时,参加过建桥的天津工人刘某,在二马路开设了兴盛机器修理安装店。同年,美孚洋行在蚌埠市东,建造了十几个煤油池,又在二马路西头,委托正阳关地主牛仰青等设立“美孚洋行营业处”,向皖北、苏北、豫东各地倾销煤油、洋烛、洋火等。随着商业的发展,1915年至1916年间,蚌埠商会应运而生。帝国主义以传教为名,也挤进了蚌埠。1915年春,万子青受怀远福音堂长老明木里派遣,到蚌埠传教,并在华盛路开办了“淮西小学”。同年,明木里又派怀远民望医院医生朱献廷,在天桥东开办了“民安医院”。医院还附设有“万国储金会”,这实质上是储蓄银行。天主教也从山东派来了大批传教士,在大马路盖起了天主堂,并盖房租赁、办医院、办小学、办女修真院。上海的外国教会,也在蚌埠三经街建了基督教堂和一所“三育小学”。基于政治、经济、军事诸方面的因素,蚌埠人口骤增至十万有余,市面逐步扩展。1917年天桥落成,街道也逐渐形成。1919年蚌埠大火以后,警察局长马祥斌将大马路拓宽一倍多,市容随之改观。

  漫漫长夜到黎明之前1920年倪嗣冲离蚌,此后的18年,新老军阀你争我夺,派系斗争接二连三,蚌埠如同戴上了镣铐,踯躅于泥泞的途中。先是1920年张文生督皖驻蚌。1922年马联甲取代。倪氏则策划了“五旅倒马”事件,结果两败俱伤,段祺瑞先后派了王揖唐、吴炳湘来蚌任督军。1925年前的直粤战争中,施从滨、姜登选、王普相继驻蚌。1926年,张宗昌再度占据蚌埠,建立了以郝鹏为省长的“安徽省政府”。直到1927年春陈调元任督军,又将省会迁到安庆。由于北伐的胜利,桂系军阀李宗仁和师长夏威驻蚌。同年四月宁汉分裂,奉军孙传芳战败柏文蔚、叶开鑫进入蚌埠,但不久又为北伐军顾祝同赶出。蒋介石在南京成立“中央政府”后,派三十三军军长张克瑶驻蚌。1929年,方振武将军出任安徽省长,一度驻蚌时,调一工程队修建南山,命名为“蚌山公园”。在修整市容方面也作了一些工作。方任省长不到一年,即被蒋介石撤职,并改编了他的军队。南山的修建计划也随之告吹。1930年始,到沦陷前,这一时期的蚌埠驻军,如走马灯一般,先后是卫立煌的整编四十五师,滇系王均的十七军徐庭瑶部,新编五十军杨渠统部,一六七师师长薛蔚英部,桂系廖磊军等。抗战开始前夕,蚌埠属淮河流域战区,卫立煌为司令,命第九军驻守蚌埠。在这群魔争霸的年代,蚌埠的商店、民宅、学校和公共场所,都常常为军队所占用。市面混乱,商业停滞,并经常发生抢劫或兵变。乃至大马路、二马路的商店,家家关门闭户。路上断绝行人。当时,还发生过一个多月看不到外地报纸的事。1931年,淮河泛滥,大水淹没了大半个蚌埠,正是所谓:“舟行于市,鱼跃于庭”。紧接着霍乱流行,死者不计其数。人祸加上天灾,蚌埠几乎成了废墟。1938年2月,农历年三十,国民党部队炸毁淮河铁桥,溃逃徐州。初一凌晨,日寇先用飞机轰炸,后在坦克、大炮的掩护下,山田和山村用两个旅的兵力,从临淮方向入侵,蚌埠遂沦于日寇的铁蹄之下。1938年11月,倪道受命于南京汉奸政权,来蚌组织了安徽省维新政府,自任省长(后改为省主席),直到1942年,祸皖三年有余。倪道、唐少侯,强令民众拆除民房,在蚌埠四周挖深沟、筑土围、修工事、拉电网,严禁把布匹、五金、烟卷、食盐、医药等物资运往解放区,并残酷镇压抗日群众。市内则烟馆、妓院林立,日寇、流氓、汉奸肆无忌惮地奸淫烧杀,敲榨勒索,劳动人民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继倪之后的汉奸政权有高冠吾、罗君强、林柏生。省政府皆设在蚌埠。1945年8月13日,日寇被迫无条件投降,国民党省政府代表韦永成专员率李品和、刘景武,中统代表李仁甫专员率洪吉岚、邵恩、朱卓人、孙子让,军统代表翁一揆专员率李洛九、江维民、薛禹初,一批饥鹰恶虎,来蚌接收。国民党反动派统治蚌埠时,蚌埠先划属凤阳县第二区。1947年元旦设市,李品和任市长。下设东安、国庆、中山、西市、小蚌埠五个区。1948年,李建文继任市长。国民党第八绥靖公署也设于蚌埠,司令夏威。此时蚌埠市区约5平方公里,人口约20万。道路不平,电灯不明,市政建设几无。市内只有宝兴、信丰两家面粉厂,几家小型卷烟厂,不过徒有“市”名而已。在军阀混战、国民党反动统治的漫漫长夜里,蚌埠地区广大人民在中共的领导下,进行了长期的艰苦的革命斗争。1922年10月蚌埠机务段、工务段就秘密成立了工会,并于1923年2月13日为支援京汉铁路总罢工进行了罢工。京汉铁路大罢工被镇压后,工会被封闭。1925年中共蚌埠特支成立(党员8人),直属中共上海区委南京地委领导。1930年秋中共长淮特委成立后,在朱务平领导下,全面地开展了工运、农运、军运、青运、妇运工作。1932年因叛徒出卖,长淮特委被破坏,朱务平牺牲于南京雨花台。抗日战争开始后,苏皖军区敌工部,以徐崇富(又名徐宗田)为书记成立了“蚌埠工作委员会”(对外称淮河办事处),领导蚌埠地下党工作,先后派遣了党员高辑山、朱百里、李振友和康善贤等来蚌工作。直到解放前夕,发展党员460人,成为迎接蚌埠解放的一支重大力量。1948年,人民解放军取得了淮海战役的伟大胜利。国民党刘汝明部,再次炸毁淮河铁桥,望风南逃。1949年1月20日,蚌埠解放。珍珠城重放光彩,真正成为淮河畔上的明珠。

 
编辑: 黄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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