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蚌埠风俗的变迁
2008年12月26日08时42分   来源:

  风俗,是指社会上长期形成的风尚、礼节、人情、习惯等的总称。我国地理疆域辽阔,民族众多,各地的风俗习惯千差万别,“百里不同风,千里不同俗”,就是说这种差异的。这是因为,各地的风俗虽有不同,但风俗形成的原因却是相同的。一定社会区域的风俗,是它那个特定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以及自然环境、物产资源等因素长期互相作用,彼此渗透,约定成俗,积久相沿而形成的。作为新兴起来的城市,蚌埠风俗自然也有其不同于周围地区民俗之处,同时,随着城市的发展,时代的前进,蚌埠风俗也处于不断的发展变化之中。本文分为蚌埠风俗的变迁、岁时祝祭、生活习俗等三个主要部分,简述一下蚌埠的风俗及其变化,以供有关方面参考。风俗是社会意识形态的一种,归根到底是社会物质生活过程及其条件在观念上的反映,它随着社会存在而变化。蚌埠在没成市以前,它的风俗也随所在地理区域时尚风俗变化而变化,从古籍上可以看到蚌埠地区古代有关民俗的一些简略记载。追溯它的古代风俗,可以帮助我们更好地了解蚌埠风俗源流及其变易。《隋书·地理志》记载,蚌埠所在的凤阳民俗是“好俭约,丧祭婚姻率渐于礼”。《太平寰宇记》则记载,这里百姓是“性率真直,贱商务农,其食杭稻,其衣棉布,地带淮河,可通舟楫”。而这种风俗的形成,是和当时的人们大多过着农耕渔猎的生活分不开的。而这种“贱商务农”的习俗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它随着时代变化而变化。随着宋朝江淮地区的开发,这种风俗也逐渐有了变化。《宋史·地理志》中说这里“土壤膏沃,有茶盐丝帛之利,人善商贾、郾里饶丰,多商赀之家”。可见在宋代,随着经济的发展,经商的人家是不少的。《凤阳新书》云“衣冠文物之乡,邻戚相助,丧葬相贝周,殊敦古谊”。《濠梁志》中也说“在城务商贾,在野勤稼穑,百年无告讦之风,父老以不至公庭为美”。从这些古书中的记载,我们可以大略窥见古代凤阳的民风是很敦厚的。旧《凤阳府志》还记载“濠水之上,淮江之间,惠庄隐士,昔所游处。淮南宾客,集而著书,风流所被,文词并兴”。

  凤阳县如此,怀远县民风也很古朴。明柳瑛所著《中都志》记载,这里的老百姓“尽力农桑,人有恒业,遗秉滞穗之利,惠及鳏寡,有豳民之风焉”。这本书对灵璧县的民俗也有记载:“士人好学,黎庶勤耕,嫁聚相资,患难相恤,有太古之遗风”。康熙年间的《凤阳府志》引古志书中记载“民性朴直,而尚俭素”,“民直遂而易导化,士尚气节而薄委靡”。《灵璧志》也记载“士尚气节薄委靡,孝义有人,而桀骜任侠者亦复不少”。风俗既然是一定地域的产物,必然也要受到地理位置的影响。蚌埠在未开埠以前,地处凤阳、灵璧、怀远三县之间,从这三县的风俗,我们就可以考察到蚌埠地区在未成市以前,蚌埠集或更早一些时候这一地域的民风。尽管这些古籍是封建文人撰修的,受时代局限,有不尽正确之处,尤其志书为本地人撰写,难免有溢美之词,但也可以看出,民性纯朴,勤稼务农,俭约淳朴,遇事互相扶助,则是蚌埠地区这一带代代相传的民风。蚌埠以财贸立市,盐粮起家。蚌埠早期被人们称为“蚌埠集”,因为地兼河运陆路运输的便利,日益引起人们重视。清乾隆年间,从临淮关移县主簿驻此。咸丰年间,淮阴板浦所产“淮盐”,经淮河渡口在此集散。年长日久,逐渐形成了较为繁荣的集镇。清末以前,风气还较为闭塞。

  1911年,津浦铁路修通;1913年,倪嗣冲设安徽督军公署于此。此时,既有铁路之便,又有舟楫之利,四通八达,成为皖北货物转运中心。交通便利,形势亦胜,这时有人认为蚌埠地扼南北冲要,“临淮地利,蚌埠无不与共;蚌埠地利,非临淮所能兼”,远非昔日可比了。由于地理交通便利,蚌埠很快成为军事重镇、商业中心。人烟辐辏,商贾云集,南来北往,五方杂处,风俗也随之变化。风俗随着经济、政治的变化而变化。开埠以来,蚌埠舟楫车船之利,各地货物源源而来。欧美等国资本家,也梯山航海,携来大批“洋货”,牟取暴利。

  当时蚌埠市场上充斥大批舶来品,如布匹、糖果、汽水等,还有英国生产的刷牙水,一块钱一个的药水皂等。由于中国人本身的生活习惯,开始这些商品销路不大。后来由于城市化的发展,中国人也由适应而感兴趣。1914年以后,帝国主义忙于世界大战,民族工商业得到发展。蚌埠市面上这时充满了上海资本家出产的无敌蝴蝶牌刷牙牙粉、无敌牌爽身粉、无敌牌药水皂,这些商品,质量好,价格低廉,其中药水皂和英国药水皂相比,不但同样可治皮肤病,而且价格低70%。因此,以前英国药水皂因价格较高,只在本地的中法药房出售。而这些牙粉、药皂之类,由于价格低廉,一般市民也能买得起,市面上到处都有出售,改变了人们的卫生习惯。1916年,民安医院院长朱献廷,在老电灯厂附近办了螺钿钮扣厂,用简单手摇机把蚌壳制成圆形钮扣,颜色鲜艳,质坚耐用,比之老式衣服上扣绊,用起来既省工、又漂亮,一时成为市面上的热门货。

  1918年,一个凤阳人又在三径街开办了凤阳制革厂,经营皖北一带的皮革,制成各式皮鞋、皮箱,这些皮鞋、皮箱,比之老式布鞋、木箱,既坚固耐用,又漂亮美观。1916年,美孚洋行在二马路西头开办了美孚洋行营业处,向皖北、苏北、豫东各地倾销煤油。1919年,蚌埠最早的电灯厂——光华电灯公司开业,市面上逐渐用上煤油灯、电灯。蚌埠各药房推销华侨胡文虎、胡文豹兄弟出品的各种八卦丹、万金油、十滴水等,以后又出现了各种西药店,改变了单纯用中药治病的历史。继之,面粉厂、印刷厂、纸烟厂也相继设立。继1915年设立淮西小学以后,一批新式中小学相继出现,逐渐用西式教育取代了私塾。这些工业产品以及新事物的出现,现在看起来也许很平常,可是当时却无一不在冲击着人们的观念和改变着人们的生活,对以自然经济为主,在长期闭塞的社会条件下形成的风俗及心理,引起了强烈的震动,并促使其逐渐变化。风俗习惯表现在服饰上的变化,就是一个很好的说明。在清末民初,一般绅士头戴黑缎小帽,身着一件长袍,有喜庆再加上一件马褂,脚穿粉底黑缎鞋。出力的工人则是一身短打。妇女头戴黑缎“勒子”或裹包头巾,身穿二尺四五、长至膝盖的小袖褂,下穿大裤脚的裤子。而到了20年代后期,市面上的公务人员,大多穿中山装,城市青年妇女已开始剪短发、穿旗袍。这些充分说明,社会经济生活的变化,影响着人们的思想,改变着人们的生活习惯。社会意识有其独立性,传统风俗有其顽强的惰性,新的风俗也是与旧风俗不断角逐中才能逐渐取代。

  20年代初期,一些富绅改变了清末的打扮,开始头戴西式礼帽,身穿八团蓝缎右襟长皮袄,上罩一件缎底起绒的篆体寿字黑马褂,足登一双西式黑纹皮的大皮鞋,这种不中不西、不古不今、古今中外大混合的装束,是当时一般官僚最时髦的打扮,体现了新旧变化时期的特点,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个道理。一些顽固守旧的人还死抱着“闻用夏变夷而未闻变于夷”的信条,但它毕竟抵拒不了外来习俗的冲击而发生变化。衣、食、住、行到文化娱乐等各个方面都起了变化。洋楼电灯、剪辫放足易服,火车、轮船、人力车、脚踏车、照相机、扑克牌、电影……日渐风行,成为不可抵御的习俗演变。蚌埠风俗也受到居民籍贯的影响。老蚌埠素有“七户半”之说。只有朱家岗、蒋家岗、席家沟、王家营、高家营、施家洼、叶台孜等七户,以及马村沟的李家和天桥下的陆家,地方三五里,人不满500户,大多为以渔耕为生久居于此的本地人。铁路既通,成为南北商人来往的大码头,各地人纷纷来此谋生。有附近怀远、灵璧、凤阳的,有皖北一带寿县、凤台的,还有山东、河北、河南、浙江以及江苏一带的。他们籍贯不一,风尚各异,各自带来自己家乡的风俗,遂至于五方杂处,结帮立会,南北风俗,相映成趣。仅以称呼为例,南北各地就大有区别。北方有的地方称父亲为爷,但淮河流域一带称祖父为爷。南方人称父亲为爹,扬州人则称大大,而北方人称小叔为大大。北方人称祖母为奶奶,南方有的地方人则称妻子为奶奶。

  有人呼外祖母为姥姥,有叫外姥姥,又称老娘,或叫外婆,还有人叫奶奶。因为籍贯不一,也就形成了一市之内风尚迥异的现象。蚌埠因为人口骤增至五六万、十几万,以至几十万,比较起来本地土著人反而相对变得很少,形成了客强(客籍)主弱(本地人)的情况,这也是蚌埠这个新兴城市风俗的一大特点。这些不同籍贯的人同处于一新兴商埠之中,为互相交往的便利,日久天长,逐渐了解了对方风俗。同时,离家乡日久,其俗渐近,遂至于南风北俗浑然一体。本地风俗融合了外地风俗,外地风俗也影响了本地风俗。

  固然,一些家庭仍在不同程度上保持着家乡风俗,但入乡随俗,由于受到本地经济、文化诸种因素的不断制约作用,各自的风俗也在不断地通过互相通婚、喜庆、交往等原因不断地同化融合,因为本地北方人较多,地域位置也基本属于北方,于是逐渐形成了一种以北方风俗为主要特色的、南北兼存、又有本地特色的蚌埠风俗。同时,由于人们所处的社会经济地位的不同,风俗对人们制约的规范程度也不同,生活习惯相差悬殊。同是春节,本地富商大贾们互请年酒、吃春酒席,藉此为交际联络的机会,酒肉征逐,一掷千金。而出苦力的河下搬运工人、做小生意的小贩,一旦遇上天灾人祸,欠下债务,年三十也不敢归家。铁路未通以前,本地地薄民贫,庄稼广种薄收,人烟稀少。铁路通后,地价飞涨,每亩可达四五十元。

  20年代以后,二马路的地皮每亩由数十元骤涨至数百元,甚至1000元之巨。本地一些大姓中的土老财靠卖地、租地一跃成为腰缠万贯的地皮财主、房产家,发了横财,生活日趋奢侈淫靡。他们和一些在盐粮生意中发财的商贾们,终日出入青楼酒馆,日挥百金,竞相夸富。如北方风味的酒席有鱼翅烧烤,还有北京烤鸭,每席要价16块银元,加上酒饭小账,每次酒席下来要花上32元,而这笔钱折合当时的实物面粉(40斤一袋)20袋,白米3石,可供一般平民百姓家常便饭5个月的开支。还有人用钱贿买参议员选票,以巩固和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和“声望”。有人则吸大烟、老海,横嫖滥赌,醉死梦生。而从山东、河北来的河下扛包的码头工人,苏北扬州一带来的剃头工人和澡堂里的师傅,则是一日不做,一日不得食,穿布衣、吃糙米。社会上下层之间生活悬殊甚大。更有甚者,自1913年倪嗣冲设安徽督军公署于蚌后,又在蚌埠相继设立经管安徽厘金税的总机构——凤阳关、淮盐工务处等衙门,新老军阀在互相争夺中也不断在此设立各种官僚机构,他们和本地豪绅富商,互相勾结利用,上下其手,狼狈为奸,鱼肉、敲诈、勒索百姓,社会风气为之败坏。当时的报纸也不得不承认“自津浦路成,倪氏督皖后,奢风起,民气偷,下谄上骄,恬之不察,豪绅污吏,奔竞夤缘,斗筲宵小,以道义为迂腐,以耿介为愚戆,舍职业而不图,视嫖赌为常务,勾结官吏以鱼肉乡愚,凭声势以欺凌弱小,是非混淆,万恶众集,往昔淳朴之心境,殆扫地以尽矣!”在旧时代,风俗中固然有民族传统美德,像乐于助人、勤劳节俭等,但由于受到当时封建统治阶级、资产阶级占社会统治地位所决定,同时受到历史条件的限制,封建迷信的糟粕也有不少。还由于反动统治阶级和侵略者为了阶级利益、侵略政策和自身腐化生活的需要,曾保护和倡导一些腐败的恶习陋俗。旧时代的本地三大腐败行业:娼妓、吸毒、赌博,就是由统治者倡办而得以风行的,或原本就植根于旧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的土壤中。娼妓和赌博,最早就是由清末衙门三县司老爷公开倡办的。为了从中渔利,三县司每到阴历年就聚赌抽头,还从清江、淮城购来花船,设妓女以卖淫。到了蚌埠沦陷时,日军为从精神上、肉体上奴役和灭亡中国人民的需要,保护和扶植各种腐败行当,以至于各种妓院、售吸所(出售毒品的地方)、俱乐部(赌场),纷纷出笼,严重败坏了社会风气。国民党政府对娼妓卖淫表面上采取“寓感于禁”的政策,实际上是自欺欺人,妓院仍得以合法存在。

  只有在解放后,在党和人民政府的领导下,才彻底取缔了这些污染社会风气、败坏道德的行当。

  风俗随着时代的变化而变化,它随着城市化的进程以及文化教育等方面的进步而变迁,归根到底是随着社会存在变化而变化。根据本地的社会变化情况,蚌埠的风俗变迁可分几个大的历史时期。一是清末以前,风气闭塞,风俗长期以来变化不大。二是1911年到1949年这一历史时期,可分为几个历史阶段,其中辛亥革命到五四运动时期为第一阶段,即新旧风俗的转换阶段。随着清末新文化思潮的传播,风气渐开,维新志士、革命党人都曾致力于移风易俗,包括戒鸦片、戒迷信、改良婚丧祭葬等。辛亥革命以后,新的风尚在本地开始风行。那时,“文明”两字很是流行,自由结婚被称之“文明结婚”,妇女放足、天足叫做“文明脚”,当时兴起的话剧叫“文明戏”。风气所及,影响到社会各个方面。近代的一些爱国志士,他们改革社会风俗,往往是为了社会进步。由于旧风俗的惰性,这是一个近代社会风俗新旧交替的时期。同时,社会上层的奢侈淫靡之风开始泛滥。

  20年代以后到1937年为第二阶段。这一阶段,一些繁琐的岁时祝祭和婚丧嫁娶的封建社会的旧礼俗逐渐被淘汰和简化,但由于旧中国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制度的原因,封建社会的和资产阶级的相混合的风俗居于社会统治地位。第三阶段是1938年到1945年日伪统治时期,社会风气污浊不堪。第四阶段是1945年到1949年,这是第二阶段的继续。在整个旧的历史时期,一些恶习陋俗依然根深蒂固地存在,这是由时代所决定的。第三个历史时期是1949年以后,由于推翻了三座大山,彻底摧毁了旧的经济基础,人民当家做主。在党和人民政府领导下,通过婚姻改革、丧葬改革等一系列社会改革和移风易俗活动,社会主义的新风尚已逐步取代了旧风俗,社会风气得到彻底的改造。

 
编辑: 黄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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