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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一般的作家不同,郭明辉首先是个在新闻单位工作了十多年的“老编辑”、“老记者”,这让他在安徽的文学圈里总保留了一份“业余作者”的淡定和从容。然而就是那些用业余时间写就的文字,却成就了他一次次令人瞩目的亮相。
2001年,他出版了26万字的中篇小说集《一个人的陷阱》,收入8部中篇小说,获得2001年度“安徽文学奖”;2005年,《中国作家》杂志在头条位置,一次推出他的三部中篇小说(《寻找一棵树》、《腊月初八打劫》、《1894年的厨子》)。他的长篇小说《男课》、《女经》也接连由作家出版社和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2008年,他的长篇小说《茶,魁》由安徽文艺出版社出版,长篇小说《徽帮》(暂定名)和《老板娘》(暂定名)也即将出版……
采访过很多作家,但很少能遇到像他这样保持着如此旺盛的创作激情的作家。长篇小说《茶,魁》在合肥召开作品研讨会,正在北京鲁迅文学院第八期青年作家高研班学习的郭明辉回到了安徽。捧读他的新作,终于有机会和作家聊聊他的创作,听那个在文学田地里“耕种”的勤勉“农夫”,讲述他“秋后”之所以能够捧出让人惊艳的满目金黄的“秘密”。
一杯香茶
诞生一部小说
一个时期以来,以地域商帮为题材的历史小说风行,而以历史商品品牌发展尤其是茶叶品牌为题材的小说则为鲜见。郭明辉2008年的“发力”之作,便是以徽茶品牌发展为题材的长篇小说《茶,魁》。
郭明辉从1995年开始文学创作,用他的话说“写过社会中各色人等中之大多,唯有写商人是不敢轻易染指的。”谈及《茶,魁》的诞生,作家说与一杯茶有关。前年深秋的一个晚上,郭明辉偶然品尝了一杯太平猴魁,茶的异香,给他留下深刻的记忆。之后,因工作到黄山采风,来到了位于黄山北麓的六百里山,听说了许多关于太平猴魁的故事,其中大多提及了郑氏家族,于是寻访到郑氏家族的后人郑中明先生,并从他那里进一步了解到了其家祖上的历史,甚为吸引,现场有了大致的构思,决定以其家史写作小说。
2006年底始,郭明辉连续去了郑中明先生的老家及他的茶园多次,认识了六百里山和麻川河以及那里的诸多生物,更认识了中华茶苑中的“太平猴魁”之所以为“魁”的本因。郑氏家族从种地起步,水运发家,继而以经营茶行家道日盛,然而,随着中国半殖民地程度的加重,郑家的生意每况愈下,时时面临被洋行吞噬之险,尽管郑家与洋人明争暗斗,但是,他们的努力并没有让郑家的商务摆脱洋商的伤害。他们从积极发展民族企业(地方茶业)开始,用特有行动保护民族企业的利益,充分发挥徽商善于适应环境的精神,首次把茶叶进行“分拣”销售,在连挫洋商的同时,逐渐投入到新民主主义革命的运动中,以商行世,创立新品,企业报国。
“这是一个家庭的局部历史,像一片碎镜,折射的却是那一时期中国民族资本家面临的共同命运。这是普遍中的‘特殊’,但这特殊里却有很多值得深思的东西。我以为,郑家作为一个地区商业经营者的代表,可贵的是他们始终不忘‘品牌’。有心者可以看到,眼下中国茶叶的‘泛品牌化’已经给中国茶业带来了多少的伤,令人堪忧。这可能也是写作这部小说的一个现实意义。写作总是件遗憾的事,由于时间和篇幅的原因,郑家的许多故事没有写进去,希望在以后能作补充修订。”
一个想法
成就一个系列
近几年,反映晋商、浙商等“商帮”的文学、影视作品走红书市、荧屏。但是,关于徽商的作品却很鲜见。“作为中国古代一大商帮,徽商影响很大,但徽商绝不是‘红顶商人’所能概括,而更应该看作是典型中国环境下的‘布衣商人’。同时徽商的历史,也不仅仅是商帮史,而应纳入中国商业史的范畴。”
在写作《茶,魁》,研究徽商的过程中,一个创作“布衣徽商”的想法在郭明辉脑海中萌生了。他试图把“布衣徽商”系列做成一个反映一个地域商帮——徽商在历史潮流变换中的沉浮与成长之心路历程。以一个商帮的生存历史,见证一个民族斗争的时代缩影。
郭明辉的这一想法,得到了安徽文艺出版社的肯定和支持,现拟定创作三部,《茶,魁》是其中的第一部,另一部《徽帮》(暂定名)有望年内出版。长篇小说《徽帮》讲述的是民国初年,上海滩乱世纷纭,商场上群雄争战,三位徽商(分别是茶商、纺织商、徽菜商)以及一位新安名医,在乱世之中,潜心经营,互相支撑,形成沪上商界一著名商帮体系,在洋人当道、政府盘剥、恶霸横行的十里洋场,写下了惊心动魄的商战篇章。
为写作这部小说,郭明辉多方收集史料,还几次赴上海寻踪,采访知情人。徽文化博大精深,徽商精神,也是一个宏大的体系,郭明辉透露《徽帮》会是一部“好看”的小说。至于“布衣徽商”的第三部,他正在准备中。
一种修炼
构筑一种生活
春节过后,郭明辉以安徽文学院第二届签约作家的身份在北京参加由中国作协举办的鲁迅文学院第八期青年作家高研班的学习。四个月来,脱离了纷繁的新闻采编工作,郭明辉有了一段相对完整的时间,成了一个“专业作家”,可以专心地梳理和修正以往的一些创作思路。
郭明辉坦陈,因为学业上的安排,接触到一些新的观念,渐渐澄清了一些认识,对今后的创作应该会有帮助。高研班的一帮同学平时潜心创作,在课堂上就各自的作品直言不讳地提出批评和意见,都给了郭明辉很多启迪。在郭明辉看来,创作是个体的事,但是与集体又密切相关。
在采访中,郭明辉一再说:“写作是一种修炼,是做的,不是说的。所以就不多说了吧。”但你还是可以很容易从他的言谈中感悟出,写作已融入了他的生活,成为他与周边世界对话的一种方式。
除了写作他的“布衣徽商”三部曲,郭明辉手边正在创作一部反映改革开放近三十年巨大变化的长篇小说《老板娘》(暂定名)。这部作品是他积累多年的创作计划,几年来为了创作这部作品,他走访了省内外近20家民营企业,积累了大量创作素材。作品以一座皖北小镇为背景,写出了两代女性的不同命运。
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随着一条国道的开通,改变了一个小镇,也改变了小镇的人和事,这其中就有小说的主人公李玉芝母女,她们在懵懂中坚持着朴素的发展观,设法改变自己的命运的同时,也迷失了自我。“从某种角度来看,女性往往是一面反映社会的变迁镜子。李玉芝母女——两代老板娘也就成为改革开放的历史见证人。”郭明辉解读着自己的作品,也解读着自己的创作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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