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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簇簇竹篱东,霜剑风刀色正浓。不斗春时桃李艳,浮金绽玉显峥嵘。新秋知了鸣歌闹树头,榴花晕眼弄风流。满园无处寻凉意,梧叶飘来一片秋。”一首《咏菊》写尽秋菊浮金外形、峥嵘品格。这是安徽当涂的何若松失明后的作品,除夕夜30岁的何若松忽然陷入黑暗,在丈夫不离不弃的照顾下,她摸索着学做家务、学盲文、学创作、投稿发表,先后发表20多万字作品。
爱读爱写,才女一夜之间变盲女
何若松出身教师家庭,长相秀丽,爱读书爱写散文,还能写一手漂亮书法,会拉手风琴,在当地是个小有名气的才女。“我特别喜欢看书,每晚不看书就睡不着。”何若松开玩笑地说可能是当时看书时间长了,影响到了视力。
1985年春节除夕夜,何若松忽然觉得眼前模糊,当时以为是过于劳累,睡一觉就会好的。没想到大年初一起床,眼前只看见大片白雾,医生初步诊断是“视网膜脱落”,才女一夜之间变盲女。
大年初二丈夫就带她去北京治疗,手术后重见光明,她异常兴奋,但几天后不幸再次降临:手术造成葡萄球菌感染,她右眼完全失明,左眼模糊的视力在1987年也彻底看不见了。
不离不弃,丈夫要一辈子扶她走
意识到自己永远失明后,何若松心思忽然多了起来:“自己不行了,还要连累一个人吗?”她想到的是爱人鲍尚培。她和鲍尚培是中学、高中五年的同学,毕业后,鲍尚培去了部队。“读书时大家几乎没什么交谈,可以说都不熟悉。”何若松说她不知道自己被鲍尚培放在心里那么多年。1973年他们毕业,1979年3月7日鲍尚培忽然托姐姐给何若松递来一封信,内容很简单,只是问好。出于礼貌,何若松第二天回了一封几行字的信。这几行字对鲍尚培来说却是一个信号。鲍尚培4月份就回家探亲,并登门拜访何家。
随即,两人开始通信,两人都爱书法,就经常寄一些临帖作品给对方,互相挑刺、吵架。吵吵闹闹的小两口在1980年结婚了,当年的信被编上了号,一直保存到现在。
何若松失明后,鲍尚培请假照顾。当时他已是司令员秘书,非常受器重,前途光明。“我失明了,会连累他,我希望他更幸福。”一天傍晚,鲍尚培陪何若松散步,踌躇许久,何若松忽然对鲍尚培说:“我们离婚吧。”沉默许久,鲍尚培对她说:“这辈子我决不会放手。我的眼睛给你用,我扶着你向前走。以后不许再提离婚。”
1987年,不顾部队挽留与何若松的反对,鲍尚培转业回到了故乡当涂,专门陪伴照顾妻子,朋友的聚会都会带着妻子,陪妻子旅游。工作之外,他与妻子形影不离。
不屈不挠,一行一行锥出20万字
一个爱读爱写的才女,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即使亲人悉心照料,但痛苦如影随形。“知道别人在看书,我就非常嫉妒。”何若松说在失明初的一年内,没法读书,非常难受。后来丈夫开始读书给她听,但丈夫本是个内向的人,平时不太爱说话,总是读不好。两人商量后,决定开始学盲文。
听说南京有所盲童学校,鲍尚培立即带着妻子去报名,但学校告诉他们,只收本省盲人,而且只收儿童。见他们非常失望,一位热心的老师,对何若松进行了入门辅导,并送了一套与小学一年级配套的教材。回来后,两人一起对着书学习,盲文是用凸点表示的,凸点写出来的不是汉字,而是拼音。每个拼音由声母、韵母组成,凸点不同的排列组合,代表不同的声母、韵母。
密密麻麻的小点对何若松来说就像天书,无人指导,困难重重。因为盲文教材与普通教材配套,鲍尚培就借了小学生的教材,背记下了整本书,一一对应,让妻子知道什么样的凸点代表什么样的文字。
盲文教材当时特别难买,一套教材摸透了,听说50公里外的村里有人读过盲校,冒着大雪,鲍尚培背着妻子去请教,并借了一本《盲人月刊》。从那时起直到现在,何若松订阅了21年的《盲人月刊》。
阅读开拓了思路,何若松开始想创作,于是学习写盲文。“写”比“读”,要更艰难,将硬的盲文纸折成一行行,用盲笔一行行地写出凸点,这可以说是拿锥子在一行行地锥眼。因为扎下去是凹点,而盲人读时是用手摸凸点。所以,何若松告诉记者,写盲文时,脑子里要有两个形状,一个是这个字的凸点排列形状,另一个就是要想到它的反面凹点形状。随后,按凹点的排列形状,一针针地锥下去。
没有老师,何若松开始自学“写”盲文,每天练习到下半夜。冬天寒冷,就放一盆热水,手冷了,放进去泡一会,再接着一行行地锥。几个月后,何若松能在一小时内“写”出1300字。
1990年,她开始给《盲人月刊》投稿,《织毛衣》、《我喜欢》等多篇散文、随笔等,已发表20万字。同时,她还给《马鞍山日报》等非盲文报刊投稿,这时她都是凭以前的印象在纸上写,因为是“瞎”写,所以重叠难成行,就请丈夫或父亲誊抄一遍寄出去。
尽心尽力,帮多个残疾朋友站起来
在家人帮助下,何若松还学会了穿衣叠被、洗衣、做饭、炒菜,做起家务来非常熟悉,还照顾瘫痪的80岁老母亲。不屈不挠的何若松成了当地盲人学习的榜样,1998年5月,她当选为县盲人协会主席。十年期间,她尽心尽力,帮助一个个残疾朋友站起来。
肢体残疾的魏女士结婚后,多年被丈夫实施家庭暴力,何若松知道后为她请律师,起诉离婚。2006年,魏女士再嫁到江苏,家庭温馨。何若松努力推进盲人推拿按摩,介绍23人学会了推拿技术开办了诊所;义务普及盲文,宣传学习盲文好处;到处为残疾人联系就业问题;努力维护盲人合法权益。最近,她还帮助妥善解决了盲人免费乘坐市内公共交通工具等问题。(记者汪漪通讯员柳小林实习生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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