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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闲来无事,从西西桌上拿来一瓶羽西指甲油涂抹,红彤彤的液体盛放在透明的玻璃瓶中,她有一个好听的颜色名“酒红色”,红酒一般鲜艳、蛊媚,妖艳至极。
执起小刷子,蘸满甲油,油漆一样刷在肉色的指甲上,我是那样笨拙,红色的甲油涂满了指甲,窜到指头上,有的还蹭到手背上。一阵手忙脚乱,轻轻展开十指,两臂靠拢竖立,手指如扇状林立。红色的指甲,玫瑰一般盛开,艳艳欲滴,更显手指的纤细、白皙,一种属于小女人的情怀在心中迅速揉开。
这红太烈,如旧上海十里洋场,飘过的女郎,身材高挑、丝绸旗袍、发髻精致,黛眉、桃目、最是那一口樱桃小嘴和十根削葱细指,抹上性感丰腴的红,举手投足,媚到骨子里的那种。时光变迁,如今,酒红色更走于流俗,轻薄,被某些从事特殊行当的女子用来营生魅惑的工具,很多女子避这个颜色百里不及,冥冥仿若已经成为某种行业的标志。
而今一时无心、贪于好玩,用来涂抹,却也发现出不一样的妩媚风味。今天下班,我就要带着红色的指甲,穿过这个城市的中心,享受因为改变带来内心微澜的惊艳。
(二)
今早,起了风,推开铺满尘垢的窗棂,风携裹着阳光,扑了个满怀。打开衣柜的拉链,跳出那件刚从网上购来的连衣裙,衣服品牌很好听“谜底”,是啊,生活亦是如此,我们每个人都被层层叠叠的谜包围,只要你不离弃、不言苦,细细打开结,找到谜底,生活便会柳暗花明、鲜花拥簇。
裙子风格和“达衣岩”很相像,田园的格子风,格子的印记不明显,线条不凌厉,灰白色交叉着橘黄色,皇室般的大裙摆,胸前的两簇不规则布尾,更显风情别致,让人迷恋。因为迷恋、因为执着,我跑遍了合肥这个牌子的专卖店,没有找到这件衣服,冒着不合身的风险,决然买下了她,价格不菲啊,238元,有史以来我最贵的一件连衣裙。
裙子果然不合身,松松的胸围让我的干瘪身板很尴尬,抽来另外一件裙子的宽腰带,系于腰际,这样的打扮稍稍让我满意。今天的公交车是贪恋早上的温床吗?迟迟不见踪影,风那样大啊,时不时跑过来淘气地掀起我那宽大的裙摆,这样的丢脸,我一手拿包、一手死死攥住裙子一角,我毕竟不是梦露,有那样的好身材和胆量,站在路边挑战男人的定力。身边一个男人,一双的眼睛,在我身上搜寻,充满邪气,期待着我的走光呢。姑奶奶我也不是好惹的,毫不示弱地目光回瞪过去,不说话便能掐死人的那种,直到他怯怯扭开头,方悻悻作罢。
(三)
下班了,雨疾风大,公交车内异常拥挤,车厢后侧一角是有个座位空着的,好奇诱使我走过去,发现座位上沾满水,湿漉漉。循着水珠的来源,我抬起头,发现雨水正从车窗一侧的玻璃缝隙,往里窜,雨水聚集成珠,摔落在下方的扶手,溅花般洒在下方的座位。
难怪拥挤的车厢内会空着一个座位。因为人多,进进出出间,难免有摩擦,公交车里积怨不断,不时有人争吵,加上合肥的大建设,道路被拆解得七零八落,使得公交车行驶的速度如黄牛一般,苟延残喘。
百花井上来一对老年夫妇,男者白发童颜,女者精神饱满,看着很有修养和气质。他们也发现了那个空位,老头搀着妻子的手,亦步亦趋、稳稳当当来到这个位子前。很多人看着他们,估计我们都有着共同的想法:又是上当的一对。
出乎意料,他们并没有走开,男的打开包,取出手纸,弯腰,很仔细地把座位上当水珠揩干,扶老伴坐定,然后撑起胳膊,手掌向上,蜷成碗状,停留扶手水珠聚集地,让水珠溅落在手中。很快,水涨满手心,他攥起拳头,缓慢地放到无人的缝隙,松手,倒掉,再放过去接下一滴快要落下的水珠。他的老伴坐在座位上,神态安详,细心享受着迟暮之年细微的爱,而身边这个为他遮水的男人不厌其烦地装满水、倒掉、再装水,做这事的时候,他一脸专注,仿佛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很多人的眼睛在这个初夏的雨天,湿润了……
2008年的初夏,我每天经过的环城马路,一如既往的浓绿苍荫,繁花点点,一只小鸟笑着从这个枝头、跳到另一个枝头。初夏的绿,不像婴儿般娇滴滴的绿黄,弹指可破;也不是盛夏时生命刚强、绿到极点不可战胜的颜色。初夏的绿,不是含苞待放的花蕾,亦不是绚烂奔放的花朵,远比花蕾大方、比花朵含蓄。或许,这正象征着我的年龄,走过风月无忧的孩提、作别多愁善感的少女,情怀已不再是首美丽的诗,如一夜风雨后含笑摇曳的叶片,晶莹菲华,初看无华,再望惊艳。
更淡定、更风情、更睿智、更成熟,从容不迫的风范,让人举目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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