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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惹亚历山大帝了?"她冰雪聪明猜中我心事,我便向她感叹公司人事之复杂。她不以为然,"为困境所惑多半是自己能力不够。"
九品芝麻官和朝中重臣对于权势的地位怎能同日而语?一天内可以找到数十名助理,而一年培养不起一名总监。她无法理解我对职位的依赖,就像我无法明白她的不思进取。
"现在公司同仁还将我当作采花大盗,我若要采亦不会采此种山花野草。"她大笑,"那是玫瑰之艳俗,牡丹之热烈?"我脑海中又闪现一个身影,便告知雅典娜,2006年上天恩赐我一次相遇,如若此生不能再见,那刹那的光芒亦能燃亮一生的芳华。
她又笑我:"人过而立又妄作痴情郎,哪里遇见真命天女?""国贸。""我以为在欧洲皇室。""公主也要跑到罗马街头,12点钟声过后我拾获了她的水晶鞋。""真巧,那天我也去国贸了。""兼职酒水侍应生?"我笑她,"那天宴会很盛大,不少大学生都去端盘子。""不同侍应,是应召。"
好不容易等到那位做管理的朋友上线了,他冠冕堂皇地讲一大堆管理改革后极力鼓动我跳槽,令人怀疑他的居心。细问之下才得知,他做猎头已一年。如今职场之严酷令我悲从心起,对现今的处境更是心灰意冷。
临下班时接到朋友聚会电话,我正为自己的事情焦头烂额,便婉拒了他们一醉方休的邀请。下了班早早回家,路过超市准备买点菜做顿饭犒劳自己,我已经很久没有为自己做晚餐了,我是一个追求完美,喜欢生活有些仪式感的人。
回到家打开门,放下东西换好衣服开始在厨房忙碌,音响里回荡着勃尔赫斯激昂的乐曲。突然,我感觉有人站在身后,回过头,是端着酒杯、身着蕾丝长裙的芮贝卡。
我惊得将打蛋器掉在地上,"你,你,怎么会在这里?""我多配了一把钥匙。""可你并未通知我会回来。""我不想听到拒绝,我会付你房租的。""你知道吗,你破坏了我吃晚餐的兴致。"本想今晚一个人的夜,春风沉醉,谁知前女友突然闯入要求做房客。"OK,我不打扰你,我待会下去吃。"
三个小时后,我的晚餐弄好,铺上红色的尼泊尔手工刺绣餐布,点上意大利水晶高烛,斟上法国波尔多红酒,在施特劳斯的圆舞曲中,品尝亲手烹饪的佳肴,这是我宠爱自己最好的方式。
我还在品尝晚餐时,芮贝卡就餐完毕回来。细细打量,细碎的短发成了披肩波浪长发,瘦削的身材变得曲线玲珑。
我仍不忘开涮她:"我以为以后你的名字会出现在老头的遗嘱上,要读报才能看到你。届时你开'宝马'、住别墅,阅尽城中美男。""我没想到他死得那么突然,订的车子还在英国来中国的路上,房契还来不及过户。"我一愣,看着芮贝卡,她像姜喜宝一样冷静,"他答应二年期满后给我这一切,但现在他死了。"我很犯贱地问:"怎么着也有一年多,平时积攒的零花钱也够买一幢豪宅了。""平时零用钱跟其他人一样,由他秘书定期送来。其他要等合同到期一次给付。""你的风险防控能力太差,你对未来过于乐观,更直接的说法就是笨。"我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再抿一口红酒,"人家姜喜宝可是光收利息,一天就有六位数进账。不过也难怪,人家是剑桥才女。所以说女人还是要聪明,做情人也得高学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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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芮贝卡同居一室的日子过得还算太平,房租、水电算得分毫不差,冰箱里食物都自储一格,决不过界。偶尔发讯息问其是否需要房东提供私人特殊服务,她一概谢绝。
面对这种荒唐的同居生活,我说我是正常人要过性生活,她答应很快找房子,但一直只是口头应承,就像老板的加薪承诺。
芮贝卡回到从前的样子,剪掉了风情万种的波浪长发,短发重新细碎而凌厉,贴在她棱角分明的脸上。
婚纱影楼里歌舞升平的柔光人像不再是她的兴趣,她现在经常端着相机去拍工地民工及迪吧吸食摇头丸的青年,题材颓废靡乱。
我建议她去报社谋份摄影记者之职,那些极具杀伤性的照片刊出绝对吸引眼球。她却坚持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乐此不疲地拍些爱滋病村、西部失学儿童等边缘题材。回来后张张发到点击率为零的博客上。
周末,打电话约成菲,她按时抵达,我如实反应公司情况,boss拿我开了刀,希望她手下留情。
"那个约瑟芬有什么了不起啊,不过是靠着几份姿色求生存,居然升她的职!"成菲大发雷霆。我无意将战火引至别人身上,便说现在我处境艰难,对成小姐已无多大价值,希望能放我一马,不被扫地出门。
"不如我们将计就计,你跳出来自己做怎么样?反正现在你也没什么权力了,你把他的东西带出来,我支持你!""凭啥支持?""当初他的公司上市还不是我爸帮的忙?"她不屑地撇了撇嘴。一个公司的管理发展壮大所包含的全部环节受局限于一个微小的外部力量?如若一个人认为只要她站得足够高就可触到天空,我不愿打破她可爱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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