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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春明散文随感
在一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为文变得越来越困难,粮食、蔬菜、汽油、房产每天都在看涨,而文学却在不断地边缘化。如今,写作的热情与动力正在被强大的物质力量消蚀和瓦解。而文友春明先生继散文集《阅读人生》(时代文艺出版社)之后,他又正式出版第二本散文集《与时俱进》(远方出版社),这是文坛的一大喜事。
一个人与一个地方是有缘份的。一个地方对一个人的影响,会渗透到他的血液、骨骼里。那个地方的气息、灵魂,会与他一起生长,让他带有强烈的、独特的味道。比如贾平凹与商州、陈忠实与白鹿原、莫言与高密、苏童与苏州都是如此。
春明出生于文都桐城,自幼受到桐城派文学的熏陶。当他乘舟踏浪,从江北来到江南,“千载诗人地”的池州成了他第二故乡,他在这块古老而神奇的土地上,辛勤笔耕,美丽的池州山水和火热沸腾的生活是他文学创作不尽的源泉。
我与春明先生相识于上世纪90年代,相知于九华山文学笔会。那时,我们刚近而立之年,风华正茂,对文学接近于痴迷。那次笔会,正值一个寒冷的冬季,笔会期间下起鹅毛大雪,纷纷扬扬的雪花漫天飞舞,把莲花佛国装点得分外妖娆。笔会设晚宴招待我们。春明是性情中人,借着酒性,舞之蹈之,何等快哉。散席之后,我和春明结伴乘车下山。一路侃文学,谈人生,那时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
一位诗人说过,一场雨是对另一场雨的回忆。我很赞同他的说法。由此我联想到雪,在我看来一场雪是对另一场雪的抹杀。雪,永远是新鲜的。雪,那样美丽,那样单纯。雪还有诸多富于人性的细节。例如:雪花的自由飘舞以及她那像几何一样的结晶构造。雪的诗情画意当在诗人的笔下和画家的渲染中历历在目。
春明的作品,春明的散文,并无多少对雪的着意描写。然而,在我看来,春明的作品似乎一切与雪有关。那么至真至纯。同时,我还认为,他的作品得益于那一次笔会,得益于笔会期间的那一场雪,自此之后,他的作品象雪花一样漫天飞舞。我一向认为,散文必须发乎于情,来不得半点矫情,春明的散文写得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写出了真山水、真意境、真性情。十分的潇洒,仿佛自由自在的雪花。读春明的散文,可以读出他的幽默,他的睿智和他的率直。他的那些自然而无雕琢的文字,像山水一样灵动、清新、明静。
自古以来的优秀散文作品,都注重抒发真情实感,注重立意造境,注重打造散文的抒情性与写实性双向并重的文本品牌。强调“情至而文生”、“为情而造文”、“以我手写我心”。春明的众多散文,如:《仰望七月的天空》、《延安三章》、《走进西北坡》、《陕北风情》、《心灵的旅游》、《善于发现》,还有《父亲与土地》、《母亲的生日》、《洪水与战友》、《唱给你听》、《故乡情思》、《爱梅说》等等就是如此,从他的这些作品中可看出他善于在敏锐的思辩之中,诠释人生的哲理。这些作品不矫情、不粉饰、不卖弄,所以这些作品在读者的心里才种下了永久的回味。然而,我比较偏爱他的散文《双飞鸟》,他用爱掺合着血和泪水,写就了一首震撼人心灵的抒情散文诗,这是他的代表作品之一。
“黑色的浪花飞溅在贝尔格莱德阴沉的天空,衔着和平的笔,刹那间,我看见你们化着小鸟飞往圣洁的天堂,遨游在那个美好世界的花园,唱着爱的曲子,翩翩起舞,比翼飞向那片和平宁静的森林——”
情感在散文中象一股流动的汁液,它一方面激活了文章,一方面激活了读者的情思。散文的艺术是抒情的艺术。
人的本性中有内在的抒情要求,当情感积蓄到一定程度,总要喷发出来。人,通过情感透视生活,在情感世界遨游。当许杏虎、朱颖的生命停止了歌唱,春明夜不能寐,拍案而起,用他那燃烧的火焰和滴着热血的笔,创作了引起文坛关注的散文诗《双飞鸟》。
我是这篇文章的第一读者,记得当时春明把这首诗捧给我看时,我被他的激情所感染,如其说是一篇散文,不如说是一首诗,诗化了语言,读后令人耳热心跳。我激动的说,这是一篇不可多得的好作品,可以投大报。果不其然,该文很快在《安徽日报》副刊显著版面刊发,随后又被光明日报出版社选入大型文集《未写完的战地日记》,并且获得99年全国诗歌散文大奖。
俄罗斯诗人茨维塔耶说:“诗歌以星子和玫瑰的方式生长。”美国诗人弗罗斯特这样说过:“读者在一首好诗撞击他心灵的一瞬间,便可断定他已受到了永恒的创伤——他永远都无法治愈那种创伤。”这就是说诗之永恒犹如爱之永恒,可以在顷刻间被感知,无需等待时间的检验。春明的《双飞鸟》就是如此。
如果认真地读完春明的全部作品,就会感到这些作品的作者,是一个浑身燃烧着热血但笔端却极为冷静的人,一个高举个性旗帜却拒绝尼采式的个人主义的人,一个勇于质疑社会更勇于质疑自我的人,一个不断创新却又坚守汉语法度的人。在春明身上,我以为有一种区别其他作家的东西,这是一种最积极、最正直的心灵状态——以审美的心灵覆盖一切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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