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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讲完毕,晚宴才正式开始。姜老板小女姜心邀我共舞一曲,曼妙音乐中,我说,她笑,演场独角戏。
很多人过来恭喜我,姜老板并未向众人解释,只是告诉大家和他女儿跳舞的博士年轻有为,大家亦不关心我是否只是陪以前的导师来参加一场应酬,只看见整晚姜老板的女儿陪着我。误会大抵由猜想构成,而造成一场深刻误会的,多半是人别有用心。在这样的误会中,我整晚都有些闷闷不乐。
散了场,我问郁老师:"看不出姜某别有用心?""那你也该看出我的良苦用心。姜某有意把总部搬到北京,这对你是个机会。""我跟她女儿才见两次面。""你买西瓜时要下刀才见分晓,多少西瓜爱情洞房花烛夜才见第一面,一样终老。"
"问题的关键是我有了喜欢的人。""谁?还是宋堤苏啊?"郁老师突然笑了,"她是火龙果,只适合摆在尊贵的客厅里供人观赏,这么多年你还不死心啊?""她还没结婚。""我女儿也还没结婚,因为她想嫁美国总统。""未必就不能如愿。""但当年追她的小子们儿子都快去美国留学了。反过来看你自己,哪点能媲美她们想嫁的总统之流?你如今的作为实则应该重修经济学,从曼昆之基础经济学理论开始。"
宴会结束和郁老师道过别后,想到回家也难以应对,便打车去了后海,随便找家酒吧坐下。后海湖面浆声灯影中泛起几丝惆怅,身边的酒瓶也不知不觉多了起来。
有人从后面将手搭在我肩上,"先生,一个人喝酒啊?要不要人陪?"我扫开她的手,她却将身体靠了过来,"为何一个人喝闷酒呢?"一股暗香扑鼻,熟悉的味道,我抬头,眼前站着的是堤苏。
她大笑夺过我的酒瓶,"乖乖男吴同学都借酒浇愁,怪不得后海酒吧开到前海去了。有什么心事跟我说说。""见到你,什么烦恼都烟消云散了。"肺腑之言未必被人当真。"莫非所有烦恼都因想见我而起?"玩笑之话,有时道中心事。
堤苏坐下来,"我一直想找你聊聊呢。""关于什么?""上次那件事。""郁老板也在关注此事。""是吗,老人家身体可好?""托你艳福,出门以车代步,喝酒三碗下肚,吃饭两碗才算数。一如当年勇。""最近因何事面见老板?""老板以前的客户来京办事,一起叙旧,他还挺挂念你。""三十不嫁,祸国殃民,悔叫弟子读博士?"堤苏大笑。
"老板没帮你穿针引线?""恨当初没将我俩牵成线。""不然就成了幸福的一对儿,夫妻双博,像下了双黄蛋。"堤苏咯咯地笑,"你跟我的关系一直很特殊,我们超出同学之谊。"我心上发热,原来一直以为的事情,想多了就叫梦想成真。
"我对你比对朋友要好一点。"我甚至有点呼吸急促,压抑在心中的话就要喷涌而出。堤苏看着我,"这些年我们的关系不寻常。"
"哎,又在勾引无知少男啊?"突然一个乱七八糟的人跳过来拍堤苏的肩,他身着一件印有格瓦拉肖像的T恤,长头发被编成无数条辫子甩在脑后,戴军帽、着军靴,从上面看像八路,中间看像鬼子,整个人就像是三流电影里跑龙套的。我正想拿出自己积蓄多年的勇气走过去对他说:"离远点,这是我的女人。"
堤苏却先站了起来,和他来了个热烈拥抱,"关导,你不是去非洲了吗,怎么回来了?听说安哥拉的女人见了男人就抢。"他指了指脑后的辫子,"多亏了这个才逃了一劫。大家都回来了,正在那边呢。"堤苏很快跑了,关于后海边的话,就这样截住,没有再给它扩充,也没有续尾。
不远处的酒吧传来一阵沙哑的歌声:"你早就该拒绝我,不该放任我的追求,给我渴望的故事……"
这么多年,多数时候我和堤苏君子之交淡如水,谁也不往前再走一步,也许彼此都在控制挣扎。唯一一次忘情,不过是毕业前夕我抱着她低泣。有些东西,即使以爱的名义也不能为所欲为。现在,我平静忧伤地等待这份可能来临的爱情,就像对待生命中每一份来临的危险。
独自惆怅,借酒浇愁,时针指向十一点,年过三十的单身处男,已不适合在此出没。
想若堤苏在身边,浆声灯影该是如何惬意。站起身望向后面,堤苏正和一群人开心地猜拳行令,如她刚才所言,一单身女子有稳定收入,没家庭负担,不及时行乐消费生活如何拉动内需?
一个认真爱自己的女人,才会用心去爱一个男人,就如一个认真去爱自己的男人一直只会爱一个认真的女人。
想到这儿,我有些担心堤苏,于是重新坐下来,看她如此沉醉,我想我要唱《爱如潮水》:"不愿看你在深夜里徘徊,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你知道这样会让我心碎……"
夜渐深,周围人群渐渐散去,一直到凌晨两点多,堤苏才和她的朋友们道别。我叫住她,她看到我很惊讶:"你怎么还没走?""我怕你跟别人走,我送你回家。""放心,我不是花季少女,把自己喝得酩酊大醉莫明其妙被人架到宾馆。""那现在头脑清醒被人强行送回家,如何?"我大胆邀约。"现在都快天亮了,回家也睡不着,不如我们一起去散步吧。值此夜深人静,月黑风高之时,像紫禁城的大内高手般悄悄锦衣夜行。"堤苏满脸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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