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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关于车费的博弈
2008年03月25日10时37分   来源: 中安在线

  出租车司机与乘客之间,车费是本源性的冲突点,古今中外概莫能外。按照世俗的观念,这恐怕是的哥的原罪,而且无可救赎!其实,无论乘客还是的哥,心理活动虽各式各样,却也昭然若揭,细细琢磨,不为那几个钱,光这心机就令人动容,总结一下,大致有如下款式。

  精确计算型:一次在锦辉商城上客,要到工人村。我按照乘客的指示,经大桥下红灯区进入东面桥头,出桥头左转进村,行至养路费征稽处门前时,她喊道:“停!别走了别走了就这个垃圾箱。”此时计价器显示八块四,按例四舍五入,收了她八块。客人拎着一大堆东西,下车后继续朝前走了十多米才拐入一条胡同,这让我满腹狐疑。通常,乘客大都恨不能让你把他们送到炕头才肯下车,这位……待我刚刚起步,距那个垃圾箱也就两三米光景,计价器立刻蹦字儿,八块八!

  还有绝的,曾经有客人问我:“师傅,你说这车要是变换车道的话,计价器是不是多蹦字儿?”

  飞机不换道,想省钱你租直升机呀。

  精神胜利型:这类人在掏出钱包之前,一定要把价钱压到最低,搞得司机要上吊才行。大连这地方,跟出租车司机砍价的,多见于外地客人。这不仅因为他们所在的城市,即便乘坐循规蹈矩的合法出租车,也可以像买萝卜一样讨价还价。更重要的还在于,买方因此固守了得天独厚的心理优势,压下去的价钱,恰好使这个优势得以量化。

  经常有客人来到车旁,问到某某地多少钱?开始我傻了巴叽实话实说,二十八或者三十二等等。可这样做的结果总是很恶心——若坚持不降价,就做不成这单活儿,没得赚;降价吧,又于心不忍,汽油这么贵,说是接轨却又光涨不跌,总不能一趟活儿就赚个油钱吧?再说,坚持物价政策是每个的哥应尽的职责,咱不能对不起党和国家对的哥的关怀。经历得多了,对策也就有了:谁再问价,明明二十八,就告诉他三十九,纵使他一刀削了我九块,还多赚两块。事实证明这个办法很好,客人得到了胜利,我得到了金钱,双赢。

  打车族有喜欢一口价的,喊一个价钱,你爱去不去,这类客人不太好对付。不过,假如路途不很熟,只凭想象喊价,失手就在所难免了。记得有一次我从“熙宴”山上送客下来,途经森林动物园门前,三个人上前拦车,雄赳赳地问道,“软件园四十元去不去?”我想都没想,“请上车。”

  我恰好在这个位置载客去过那里,打表三十六块四。

  “灌夫”型:据史书记载,灌夫这个人一喝酒就要说真话,搞得别人很难堪。我觉得,与其说他仗义执言,不如说酒后吐真言更恰当。灌夫型乘客则不同,他们喝了酒以后,往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但他们做得更好。这些人大多豪爽得很,偏又让的哥爱恨交加。爱他们,是因为他们不跟你穷算计,一大把钱塞过来,然后摆摆手,不用找啦(其实事后点钱,往往也就多个三块两块,可见人虽醉心有数)。不仅如此,还喜欢在坐垫上留点礼物,手机啊钱包什么的,总能带给的哥意外的惊喜。诸君明鉴,这叫仗义疏财。恨是因为,他们总是把出租车当马桶。试想,人要是喝成这个样子,钱都不跟你算计了,要是指望他们光是吐口黏痰,可就乐观得不像话了!

  我曾经在车上捡过一个V3,犹豫了三天,还他了。他来自西安,是个做PPR管材的商人,虽然喝得烂醉如泥,还知道让我停下车,一个人冲到马路边,抱着路灯柱子吐了一大堆东西。黑乎乎的,估计大部分都是海参。

  在鞍山路拉过一个客人,什么地方他不说,只说往前开。开了刚刚二十多米,三挡还没上呢,他说到了,随手飞给我一张十元钞票,“不用找……找啦,你们也……不容易。”然后,摇摇晃晃地下车走了,也不知他要到哪儿去,这附近全都是围墙。唉,人要是喝到这份儿上,说话做事就真的没谱了。

  居不重席型:这部分乘客在营运市场中占相当比例,其中本地人居多。生活的艰辛,使得他们每个人都是节俭的楷模,除非必要,绝对不肯叫出租车。对他们来说,出租车只是最为快捷(当然也是最为昂贵)的交通工具。曾经在山屏街载过两个中年妇女到殡仪馆,眼睛红红的。听说话是老姊妹俩,她们的哥哥死了,告别仪式定在九点整。那时八点已经过了,两人在公交车站等车,看我车过来,其中一个把手抬起来。临上车时,另一个还不情愿,说咱还是等712吧。那个说,别絮叨了来不及了!倒三遍车,等你到了黄花菜都凉了。说着,硬把她塞进前面座位,关上车门。

  ——顺便问一句,谁能告诉我,黄花菜为什么凉不得?这个问题折磨了我几十年,终不得要领——车子开到马栏广场,后边的冷丁问了一句:“姐,咱哥五十三还是五十四?”前面那位盯着计价器,喃喃地说:“三十,刚刚还二十九块六呢。”

  我把这件事说给同行,他们听了,笑得满地打滚。可我笑不出来,就像有个兄弟对我说的那样,下半夜一点多他等在一家小饭馆门口,盯着在那里面喝酒的最后两个人,打定主意做了这单活儿再收工。谁知这俩家伙喝完酒,竟歪歪斜斜地摸进隔壁的小旅馆,害他白白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尽管很滑稽,我不是也没笑出来么!(1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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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黄娜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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