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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熟悉在青云楼那边活动的每个乞丐。其中我最为怜悯的,是一个手脚都瘦弱到几成骷髅的老太。她面容愁苦,每天都蜷在天桥之下向路人举起颤巍巍的碗。我相信她是真的乞丐,因为那种瘦,已不是普通人能达到的极致。尽管每天都看到大量的乞丐,我还是深悯她,每次给她一次一块、两块,有一次还给了两块五毛。不过我并不替她发愁生计,因为她占据的是一个“黄金地段”,我想她每天乞讨来的钱,能够她吃饱饭了。
还有一对老夫妻。那妻子我无太多印象,就是个寻常的老太太。那老头子有一副雪白的发须,一身黝黑的皮肤。我每听到街头传来哐啷哐啷的声响,就知道,那老头子又在耍枪了。那老头子有一点武艺,经常在街头耍来一群看客。前几天天气酷热,30多度的气温下,一个那么大年纪的老人家在那把枪舞得虎虎生风,那汗将长长的胡子都浸湿了。
有一个拉二胡的盲人。是真的盲人,眼睛深陷下去,他总是在黄昏时分坐在天桥一隅,面前还放着个喇叭。这样,他的琴声就能在市声中传得极远。他的二胡拉得平平,但这样的乞者,总是“凭本事吃饭”的。昨天,我还在黄山大厦那里碰到一个弹吉他唱流行歌的的乞丐青年,我很想问问他,为什么来乞讨。
有一个侏儒是很多人都熟悉的,他没有行走能力,有一副非常糟糕的嗓子。可他总是毫不在意地用高音喇叭将自己的鸭公歌喉尽情扩散出去。他选择的都是些欢天喜地的歌,听得人很好笑。虽然这件事本身并无任何可笑之处。
我曾经还有一个没有双腿的乞丐朋友。是淮南人,据他自己说,他是高中生,在一次煤矿事故中失去了双腿。家里有五个孩子,他只好选择了乞讨这份职业。他懂的不少,仇恨政府、喜欢看报、甚至还懂得上网。他在全国各地都乞讨过,有一双灵巧的手,会编织各种草做的昆虫。但惭愧的是,出于某种理由,我并没有将这份友谊维持下去。
这两天新来了一个很小很小的孩子,那孩子的一只脚用布包着,坐在滑板上,他用手撑着到处跑。从外表上,我看不出他有明显的残疾。青云楼那里有许多卖玩具的小摊,那孩子一看就是半天,十分专注。有一天,他问一个卖轨道小火车的:“这个多少钱啊?”人家不理他,但他不肯走,仍在那不屈不挠地问了半天。今天晚上我又看见他,他傻傻地坐在一家专卖店门口,小身躯瘦弱不堪。我蹲下来问他:你吃饭了吗?他摇摇头。我问他:炸豆腐要吃吗?他说:吃。我给他买了两块钱炸豆腐和一瓶水,给了他一张餐巾纸。他就放在自己的小滑板上吃起来。问他:你几岁了?他说:四岁。问你家大人呢?他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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