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今年8月10日知道白鳍豚灭绝消息的。作为一种只生活在长江流域的生物,白鳍豚的灭绝并非由国内宣布。
严格说来,白鳍豚不是灭绝,而是功能性灭绝。所谓功能性灭绝,就是一个种群的生物因为数量过少,而丧失繁衍的能力。其最终灭绝的命运指向无可改变。
任何一种生物的灭绝,都意味着食物链上的一环断裂。在短期内,任何人也无法估计它的影响。
生物的灭绝,可能是因为优胜劣汰。但仅仅在半个世纪前,长江流域的这种生物,仍数以万计。
污染、渔船、缺乏食物造成了这种生物的数量迅速减少。而大坝的建立则造成了无数洄游性长江水生物的死亡,当他们结束洄游时,往往一头撞死在了伟大的水利工程上。
人类对于生物最伟大的保护,在于不介入。就像在野外,看见一只豺狼嗜食一只鹿,不去拯救小鹿才意味着保护。
但为了自己的生存,人类对动物生存空间的挤占,已到了比豺狼凶狠百倍的地步。
今天,发现一头白鳍豚、甚至两头,其意义都不再那么大。1999年,江上考察纪录是13头,2000年是7头,那时,这种动物式微的命运已无法避免。
长江流域,是华夏哺乳动物生命的源头。白鳍豚灭绝意味着:长江已无法庇护某一种哺乳动物的生存。作为最高级的哺乳动物,人类的生存危机,也自此开始。
人类对于白鳍豚的研究,始于一只名叫“淇淇”的雄性白鳍豚,这也是世界上唯一一只在人的关照下生活的野生淡水豚。 1980年,在被捕获之后,他被展转送到了长江中科院水生所。
对“淇淇”的研究弥补了人类对白鳍豚研究的空白。在此同时,“淇淇”度过了20多年孤独的日子,没有伴侣。
1992年,人类试图为“淇淇”寻找一个伴侣。当时捕获了三头白鳍豚,人们留下了两头,放走了一头。但这是一个三口之家。被放走的是母亲,许多天,母亲都在那哀伤徘徊,最终抑郁而死。
白鳍豚父亲死于精力耗尽。因为被捕获时,女儿年幼,又因为受到了极大的惊吓,父亲只有拼尽全力将女儿托起,才能让它不窒息而死。
人们把这头年幼的雌性白鳍豚取名为“珍珍”。只是,这头从小失去父母的小白鳍豚。最终没有活到性成熟期,就死去了。
2002年7月14日,淇淇走了。到死,他还是个处男。今天,人们只能从邮票上看到他的身影。
今天,再发现一头、或者两头白鳍豚还有什么意义?同样功能性灭绝的,还有野生华南虎。即便长江流域里濒临灭绝的生物,绝对不止一种。现存约2000头左右的江豚,十年之内,也逃脱不了“功能性灭绝”的命运。
所有的动物都是人类的朋友!面对这种宿命式的动物群体性灭绝,人类除了失去了朋友之后,很多年后,必将为他们今天的愚昧付出最深的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