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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冬天,没写几个字,仿佛思维也和空气一样被冻凝固了。只剩下了冷,冷,冷。
鼠标也来作弄人,在R和T之间有一小块上次吃芝麻糖撒下的碎屑,而且现在它凝固了,敲R的时候老是连上T,好像一场恋情结束,总有联系,总有扯不清的牵挂,看见他就想起那些过往,有甜蜜,有烦恼,更有痛苦。
江南小城的冬天真不是人过的,满世界香樟树绿油油的枝叶让人眼睛产生春天的误会,可那种冷,能侵入人的骨头里,从内而外的一种阴冷。听说北方的暖气供应充足,人到室内可以穿薄薄的毛衣自如地活动,很向往。我们在屋里呆着更冷,里三层外三层的衣服捆绑着自己,于是更不想活动,这个冬天懒做好吃……那么多品种的火锅……唉,想必脂肪已经层层叠叠,管他,反正穿得很厚,大家也看不见。
而到了晚上,做清家务,外面黑沉沉的夜,让人一点也不愿意出去散步,烧水烫脚,开了电热毯,迅速钻进热乎乎的被窝,手上那本拿了做样子的书,却更快地送人进入梦乡,通常不到十点,一夜杂七杂八的梦,冬夜太长。
说了这么多不做事的理由,却也在日子的流逝中找到了对付它的法子,我总是这么迟钝,凡事都慢一拍,也不知这性格是好是坏。别人已经热情如火似夏,我还在初春山花烂漫。电火桶,油汀,厚棉被,羽绒服,热水袋,巨大的热水杯,一样样装备找出来用上,恨不得把电影里老外的壁炉都搬来家里生上火。
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大家都比较激动,走路上班的感觉很好玩,即使迟到了头也不会说什么,这是雪带来的宽容吗?雪静静静静地下,大朵大朵地掷下来,是谁在天上做这事呢。却没有一点声音,好像那雪是吸音的碎屑做成的,松散散地做成团子,被丢进天地这个大锅里。孩子们高兴疯了,湿着裤脚和鞋子,彼此砸着雪球,笑声和雪泥一起溅开来。
然后还是下雪,没完没了地下雪,怎么回事,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往年下雪总是浅尝辄止,给你一点甜头立即收回。而且房顶上的雪迅速融化,在阳光下的照耀下滴滴答答,今年这些雪们在屋顶上顽固不化,坚守岗位。于是人们烦了,不再激动,对雪开始无动于衷,并且对由雪带来的出行不便和菜价上涨极度不满,其实物价上年初早就飞涨,关卿底事,于是雪们依旧。
冬天是个奇怪的季节,人们总想结束点什么,开始点什么,好像对这岁末年终,不做点什么不足以对这一年有个交代似的。婉在这个冬天终于努力拥有了一个自己满意的新工作,却也离开了十年的婚姻,住进了自己租的房子。她打来电话告诉了我这个消息,我忽然想起台湾歌手刘若英出了新专辑告诉师父陈升的情节,陈升说,不要告诉我细节,你只说,现在你快乐吗?快乐就好。我盗版了陈升的话,同样回应婉。
真的,快乐就好。
此时此地。
在温暖的屋子里,我开始享受“过冬”的感觉了。
我这么个迟钝的人,如果对于过冬这件事已经有了感觉,那么只有一个预示,春天真的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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