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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记忆中,昨天的三界是个“多面体”:
小站小街——当年,我们的通信地址有两种写法,一种是津浦线三界火车站,一种是安徽省嘉山县三界(公社)。因前者简练便捷,所以干部战士很少使用后一种。无论是用前者还是写后者,在现今《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上,“三界”,你们都找不到,哪怕是借助放大镜——确实很小。
大名鼎鼎——凡是到南京军区特别是其属下的野战部队当过兵的人,即便没在三界驻扎过,也会驻训过,起码,也都听说过。1969年底我们坦克团移防三界时,团首长在动员大会上说,在咱们南京军区野战部队当兵,不到三界就算不上真正当过了兵……于是乎,到过三界者摇头晃脑,飘然若仙;没到过三界的人则抓耳挠腮,急不可耐。可见,“三界”的名气之大!
满目凄凉——走出小站,走出小街。“三界”则是个连绵不绝的丘陵,一望无垠的荒野。光秃秃的毫无生机,白茫茫的难觅草木……置身其间,心里凉凉的。用当地人自己的话说“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加之我们坦克车常年横行霸道,在这块被通称为“三界地区”,可谓“处处无路处处路”。初来乍到者,三天五日想走出去,难喽!
热闹非凡——这片连兔子都不拉屎的不毛之地,却赐给了咱们部队天从人愿的练兵场。步兵、炮兵、工兵、坦克兵……兵种单练,步坦合练,诸兵种演练;枪声、炮声、呐喊声,声响四野,威震八方。炮火纷飞,抢占山头等那些激烈的“战斗”场面,今天想起来,我还热血沸腾!
让我至今难以忘怀的,还有那些迎来送往的情景。三个营分守三地,之间相距都有三四十公里。我们坦克三营则有幸留驻三界小站。老大哥部队不说,本团的兵来兵去进进出出,妻儿老小又你来我往陆陆续续。为了接送,团里专门派出了“解放牌”在三地间来回转圈子,车厢里摆放着几条长板凳;军人自己手脚并用也很难站稳了脚跟,军人家属将如何撑住不晃荡,可想而知。后来虽然改装成“大蓬车”:铁皮替代了蓬布,活动长凳亦焊成了固定座椅。但,也难逃一路颠簸一路惊魂一路呕吐……特别是那些可爱的妻子们,一口呕吐一声衷肠:“一回小聚,一场大病哟!”
然而,山高水险,隔不断心的呼唤;风狂雨骤,挡不住爱的脚步!
那段日子,老乡特别“香”。常常是家属没到,老乡的电话到了:父母岁数大了,得帮助接下车送上车;孩子太小,大包小包不少,一定得帮她抱一抱,提一提……浓浓乡音,款款乡情,让驻在三界小站的老乡们乐此不疲……
去年槐花飘香的5月,我顺道故地重游。极目远眺,当年我们撒下的松籽,漫山遍野,苍翠醉人;营房前后,那些在石缝里栽了死死了再栽的白扬、梧桐,终于长成大树,朗朗阳光,片片荫凉。还有,昔日的“地无三尺平”,便道、车道、坦克跑道,亦井然可辨……
如今,京沪高铁的开工建设,相信三界的明天,三界的发展,一定会又好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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