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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向往,皆因生之厌倦
坐是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看完了三十集电视连续剧《阮玲玉》的最后一集。内心有说不出的伤感和难过。一代影星就这样陨落了,世人都在嘘唏叹惋,可是又有谁能够真正了解阮玲玉内心的伤痛和绝望呢?
阮玲玉自幼丧父,与给人帮佣的母亲相依为命。当她还是一个清纯的女中学生的时候,少爷张达民爱上了她,母亲因此被女主人张太太赶了出来,张达民借机帮她们安排了住处,单纯善良的阮玲玉与张达民同居了。此时,她只有16岁,而他也不过19岁而已。生活艰辛,阮玲玉不得不退学,经介绍到明星影片公司。知名导演卜万仓,排除众议录用了毫无表演经验的她。但阮玲玉凭借超群的演技,获得了导演的认可及观众的赞誉。她所主演的影片《野草闲花》、《小玩意》、《神女》、《人生》等在当时都获得了好评,也以此奠定了她在中国电影史上的不朽地位。
在表演上,阮玲玉可谓游刃有余。然而在现实生活中,阮玲玉却有着难以言说的痛。张达民本是一纨绔子弟,且嗜赌成瘾,不务正业。阮玲玉一再容忍,但张达民不思悔改,忍无可忍的阮玲玉最终向他提出了分手。随之,阮玲玉结识了茶叶大王唐季珊。唐季珊当时是一个特别著名的富商,很有钱,所以电影公司拉他入股,他因之成为阮玲玉电影制片厂——联华公司的一个很大的股东。这是一个非常懂女人的成熟男人,有事业,有地位。一来一去,阮玲玉渐渐地就和唐季珊有了感情。阔绰又绅士的唐季珊在脉脉温情之中赢得了阮玲玉的芳心。两人同居,阮玲玉摆脱了底层生活,却也使自己成为豪华别墅里的一只金丝鸟。
阮玲玉的事业原本如日中天,但1935年《新女性》的公映却使阮玲玉惹火烧身,小报记者极尽无事生非之能事,在报纸上大肆诬蔑阮玲玉与导演蔡楚生的关系。而张达民为达敲诈之目的,诬告阮玲玉与唐季珊伤风败俗,通奸窃财等。这时,因为误会她与蔡楚生的关系,唐季珊也对她表示不满与疏远。善良而软弱的阮玲玉无所适从。张达民的逼迫,唐季珊的责难,共同把阮玲玉推向死亡。1935年3月8日,阮玲玉把几十颗安眠药倒进母亲为她烧的八宝粥里,结束了25岁年轻而又美丽的生命,临死前阮玲玉留下了“人言可畏”的遗言。
叹惋之余,也在思索阮玲玉走向死亡的真正原因。一直以来,世人都把阮玲玉的死归结为遗言中的“人言可畏”。但阮玲玉的死,真的是因为此吗?无事生非的小报记者,低俗无聊的小市民,是导致阮玲玉的死亡的罪魁祸首吗?事实也许并非如此。
没有人能够否认,阮玲玉是一个优秀的演员。她从影十年,一共拍摄了二十七部影片,成为中国电影历史上默片时代最优秀的女演员。但也同样无法否认,阮玲玉有她自身性格的弱点。那就是软弱和依附性。
有人说:自杀不是一种行为,而是一种死亡方式;这些懂得选择死亡方式的人,多少有一些不甘坐以待毙的骨气。可阮玲玉选择死亡,却有诸多的无奈和遗憾。作为一名演员,阮玲玉可以挑战并胜任各种角色:妓女、底层劳动妇女、新女性、革命者……可是,现实中的阮玲玉面对舆论的压力,始终无法坚韧起来。面对“人言”,阮玲玉放弃了反抗,选择了死。
与张达民不平等的开始,似乎就注定一生摆脱不了他的纠缠。而唐季珊呢,他是一个懂女人,但不会让自己属于任何一个女人的人。阮玲玉在唐季珊的帮助下摆脱了张达民,却跳进了另一个旋涡。明知他在外面拈花惹草,但为了生计默默忍受一切,却不敢反抗。最后还成了两人争夺的牺牲品。阮玲玉也曾希望蔡楚生能够带她走,但却没有成功。从张达民,到唐季珊,再到蔡楚生,可以看到阮玲玉作为一个女性,在自己人生的历程当中,在自己的追求、挣扎当中,她一直没有跳出自己人生的局限,就是她所依靠的都是男人。
在拍摄《新女性》的时候,阮玲玉曾说:“我多么想成为这样的一个新女性,能够摆脱自己命运的新女性,可惜我太软弱了,我没有她坚强”。在当时,阮玲玉已经预感到自己的悲剧性的人生。但她没有勇敢抗争,反和她的女友谈起她对死的向往。我们没有权利指责她缺乏勇气,因为她所经受的压力无人能够切身体会;我们只是惋惜她少了那么一点点勇敢,让自己璀璨的演绎生涯和灿烂的生命之火过早熄灭。
不管别人如何评论吴倩莲饰演的阮玲玉,我个人觉得吴倩莲非常逼真地把阮玲玉死前的无奈、悲痛与绝望诠释了出来。她绝望地在房间里徘徊,她无助地卷缩在沙发上,她迷惘地在大街上游走。尤其是她的眼神,飘忽不定、犹豫不决、心灰意冷……让人心酸,惹人怜爱,为之叹息。
有人说阮玲玉的遗言是伪造的。当时的人都不明白事实的真相,今天的我们又何以能够清楚?不管怎样,阮玲玉选择在最美的时刻香消玉殒,也成就了她传奇的一生。只希望如她所说:之所以迫不及待地离开这个世界,是因为对另一个世界的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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