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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中的时候,最不喜欢的季节,是秋天。当农民欢欢喜喜,把金黄的庄稼收割回家,广袤的田野,只剩下光秃晦暗的泥土,或者一截整齐渣渣的庄稼茬,成荫的树林,凋了枝叶,齐整的枝丫朝上。秋风萧瑟,天气渐冷,树叶凋零,一个人行走在苍凉宽广的田间小径,满目荒痍,不管此刻生活多么充盈,情绪如何饱满,也会幻化成满腹凄凉。
一种对岁月的恐慌,春夏秋冬,生死,枯荣,如此逼迫着胸口,让人无语苍凉。
前几天出去采访,同行的记者随问一句我是不是合肥人,在否定他的提问的时候,促觉,驻足合肥已有三年之久。我笑:别小瞧我这个外地人,合肥的沟沟巷巷,我都是了如指掌。
岁月无惊,时间太瘦,指缝太宽,笑语言谈,顿首思考,抑或在等待红绿灯交替的时候,时间就如此悄无声息,流逝。似乎没有惊觉年龄的增长,回到家中的时候,依旧像个孩子一样,坐在爸爸的怀里撒娇,爸爸无奈地笑着对妈妈说:这丫头,哪像二十几岁的人呀,这么不正经。
我说:只要有你们在,我就是到了八十岁,还是个小孩子。
爸妈相视摇头而笑。
前天,珊结婚的日子,我是伴娘,陪珊出去拍外景。珊这个快乐的新娘,大声地喧嚣着,毫无顾忌地和老公在摄像头下“打情骂俏”,甜蜜一览无余地挂在两个人脸上。晚上司仪主持婚礼,在刻意的刁难和善意的旁观注视下,珊老公的汗水如雨下。
司仪说:你爱你的老婆吗?
他说:爱!
司仪说:光说不算,你要用行动来表达,现在倒计时10秒钟,你要吻你的新娘,证明你的爱。
珊老公这样憨厚啊,众目睽睽之下,捧着珊的脸,吻了起来,现场气氛顿时火爆,掌声如雷,那一刻,我的眼泪涌了出来,那样的感动。
晚上回到家中,我发信息:笨笨,你打算啥时娶我啊?
笨笨说:明年年底,或者后年下半年。
我娇嗔:不干,只限你明年年底,不娶我,你就没机会了。
然后,关上手机,一个人偷笑。
人生不扰,岁月无惊,我仍是习惯坐在上下班的公交车上,看窗外变换转移的景物。城市的树木四季长青,看不到季节交替,没有直观的感官冲击,没有了“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的感喟。也因此,在春天,我怀念家乡满园关不住的油菜花香,蜜蜂成群,绿色铺满了河岸,黄色的蒲公英异常的惹眼;夏天,我怀念门前那方池塘,每年梅雨季节,雨水如瀑,装满池塘,溢出来,站在凉爽的水中玩耍的脚丫那样开心;秋天,光秃的田野,地上堆积的落叶被秋风卷起,在空中完成最完美的舞姿,再轻轻地落在别处;冬天,大雪把路边的沟渠填满,和路连成平面,上学的路上,一不小心,一脚踏空,摔落在干河中,吃了满嘴雪。
过去了,如风,如烟,如雾,早上上班的路上,突然想起这样一句话:一切往事,只是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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