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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行驶在广袤的乡野,我把头静静地贴在车窗上,双眼流露出的狂热和虔诚,几乎在这个寒冷的季节把我淹没。
冬日的乡村,平静宁和,阳光穿越光秃的枝丫,像少女丝缎般的头发享受绕指的温柔;几头老牛,阳光下伫成剪影,挺胸、收腹、昂首,神态安详,雍容华贵;谁家小狗的嬉戏,惊起正在偷嘴的小鸟,“扑棱”翅膀,拍打翅膀,直冲云霄;已是晌午,日已当空,农家的烟囱,烟霭缭绕,升腾的姿态,分明是舞女蹁跹甩动着的水袖,婀娜妖娆。
随手拿出包里的相机,隔着玻璃,轻按,相机定格触的画面里,阳光穿越玻璃,折射出五彩斑斓的色彩,像不小心甩落的水珠,飞溅在玻璃上。窗外,蓝的天、绿的草、黄的土、劳作的人,一幕一幕,都是那样的熟悉,心底翻涌着的感动,提醒我:那里,有我家乡的影子。
有一刻,我倚着车窗,凝视窗外飞驰而过的凸树、田埂,时光、流年如脚下轨道,如此匆匆碾过。人的感觉就是喜怒无常的婴儿,我们是那样多愁善感啊,欢喜与眼泪,总是不经意迸出眼眶。记忆中的故事,串成风铃悬挂在屋檐下,清风的小手调皮的拨弄,清脆“叮当”声,敲在缠绵悱恻的腹间心侧,让人顷刻间酥软如泥。如果不去碰触,我们习惯扯过各种各样的面具,戴在脸上,对着憎恶的人笑颜如花,妖媚而口是心非地活着。就像是早已不痛的伤口,永远清晰的痕迹,裸露中时光的皮肤上。
其实人生多么像一场旅行啊,从首发站驶来,窗外的风景变化,却只有四季,看过草木峥嵘的春天、走过流火般火热的夏天、享受秋季的繁华与收获、体会冬季的孤独与凛冽,一生都在孤自漂泊流浪,所以,我们总想把树扎根,想找到一间房子,把自己装进去,房间的四壁,就是妈妈的手,温暖的被窝,紧紧把自己拥抱。
我们害怕孤独,恐惧寂寞,每一场旅行,都期盼有人同行,可以一同赏景,可以把头轻轻倚靠在那个人的肩上,任人把肩头环绕,体会心灵相碰的共鸣,仿佛心也生了根,有了依靠。我们害怕下班后,家里冷清的黑暗,害怕于午夜醒来,看见擎中半空的灯火,仿若此刻孤独的自己。
我常想,如果有一天,一个人,被丢漫无人烟的沙漠,沙漠里没有树木、没有绿洲、更是没有成行的骆驼和赶骆的人,只有一望无垠的沙土,我走啊走,怎么也没有尽头,在饥渴和疲倦摧残我生命之前,那么我一定会死在孤独和焦虑中。
也或许,相爱的两个人,并非你我之间单纯的心神吸引,而走到一起,其实,骨子里,却是孤独在作祟。你和我,原是两枝开在彼岸的花,春天吐蕊,冬天收衣,习惯了一开始的寂寞,突然有一天,你舒展腰肢曼妙的姿态,让我惊为天人,我如此含情脉脉的注视,让你瞬间红了脸,花朵更加盛放妖娆,你我的爱情,悄然而生。
虽然,一条河把我们隔成两岸,只有生生的相恋,没有息息的厮守,你我每日纠缠的神意相会,却也好过指尖相触后的一无所有。
一阵骚动,打断我的思维,原来,该下站了。
冗长的旅程结束,一年未识的故乡,有了些许的陌生。茫然的顿措间,迎面递来父亲未曾改变的笑脸,刹那温暖如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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