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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究竟是什么东西,它可以让你哭让你笑,可以神魂颠倒,六神无主、欲生欲死?常常在繁华过后,一切返璞归于自然之时,我这样问自己。人类这样的猖狂,却甘愿为爱情俯首跪地,态度虔诚而庄严,像膜拜的圣徒,叩拜心目中最神圣的圣主。
生命中,最初来授予爱情的概念,莫过于琼瑶大师了。那是豆蔻梢头的年代,什事不经,却按捺不住内心初开疯长的情窦。初三的日子,是奋头忙中考的日子,我却一头扎进学校门口那不足十平方的小店。小店以租书为主,学生们囊中羞涩,大多买不起书,却又抵挡不了武侠、言情小说的蛊惑,小店租书价格很便宜,一本书一天三毛钱,这样的价格,合了多少学生的心思,所以,生意出奇的好。
我是这里的常客,关注最多的便是琼瑶所著言情书籍。琼瑶书有两美,一情节美,灰姑娘与白马公主的爱情,像玻璃球一样晶莹剔透,荡漾在情思初开的少女心头,蛊惑一般;二语言美,琼瑶是个语言大师,精通词意,善于把弄古典诗词,缠绵悱恻的爱情在生花的妙笔中翻飞,如六月初艳的阳光下,飘荡的红色纱巾,触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初三的那一年,我看完了小店里所有琼瑶的书籍,恰逢那时,电视正热播着《梅花三弄》。最难忘那首歌《问世间情为何物》,琼瑶谱曲,姜育恒演绎,直唱到人肝肠寸断,满腹心酸,悲伤淋漓,铁骨钢筋也难刚硬,化成绕指柔情。也许很多人会这样流着泪,自语:不是我不懂得爱,只是没有真正遇见过爱情。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横汾路,寂寞当年箫鼓,荒烟依旧平楚。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风雨。天地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狂歌痛饮,来访雁丘处。
夏日的清晨,金朝诗人元好问,顺着含露的小径散步。因为有些早,天气尚有些灰白,暑气未出,两岸依依的杨柳和送爽的秋风,直吹得诗人心旷神怡。
远处,风送来一阵花的清馨,诗人偱香气而去,来到一个池塘,池塘很大,荷叶连连,窈窕的荷花擎立荷叶之上,亭亭玉立,花瓣圆而润,香气袭人,像一群风情妩媚的少女,含情脉脉。可是,奇怪的是,这里的荷花,皆是并蒂而生,俗称并蒂莲。小小的脸儿,两两相望,终看不厌,像呢喃的燕子,在窃窃私语,一时旖旎无限。
诗人上了一条船,摆渡的是一个老人,看到诗人的疑惑,老人说起了一个美丽而又忧伤的故事:很久以前,有一对恩爱的情侣,因为身份的差异,爱情得到双方家人的百般阻碍。这对情侣抗争无力,一日,两人突然消失了。家人以为两人私奔了,报官衙府,多方搜查未果。终于几日后,在池塘里打捞出两人的尸体。而就在这一年的夏天,这个池塘一夜之间,开满忧伤的并蒂莲。
上岸后,诗人打算继续前行,心情装满了忧伤。走到一块平地,遇见一位打雁的猎人,猎人说,我在这里下了个网,早上网到一只雌雁,没有想到,一起出来的公雁,见状,竟一头撞向一侧的石头,以身殉情。
并蒂莲的故事还在诗人心头萦绕,又遭遇一对殉情的大雁,诗人悲情难忍,决定把这对大雁买下来,就地挖了一个土丘,合葬了它们,并在雁丘前,悲怆作词《雁丘词》。
此后,每年多少诗人,来到雁丘前,痛歌狂饮,悼念它们至死不渝的忠贞爱情。大雁在麻雀和燕子中,阳春白雪起来,若不然,麻雀和燕子死后,化为尘土,一绝尘缘。而大雁却风骚千百年文坛,惹多少风流骚客竟悲伤。
说到底,就是一个字“情”。伤古断今,古者今人,前仆后继,沦为爱情的奴隶。爱情变得恍惚飘渺,矜贵难求,到底是人们不懂得爱,还是爱情到时,且没有懂得珍惜?
问世间,情为何物,值得用时间和生命去交换?刘兰芝焦仲卿化作孔雀东南飞去,梁山伯祝英台殉情的地方,开出漫野的鲜花,孟姜女一夜间哭倒了固若金汤的长城……从古至今,没有人能够说明白,即便擦干眼睛、涤荡心怀,大脑还是白茫茫一片。
也许,爱情的神话只应出现在传说和小说里,任没有爱情的人加以想象再创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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